吕家在沛县落地生根,大开流水席宴请沛县的父老乡亲。吴县令让我去帮着办办记帐接待一应事宜,理由是我人头熟,不至于让一些乱七,可还没过十天,这钱便花得精光溜溜,昨儿晚上那顿还是跑我家里去蹭的。看他这满口的酒气,又不知是在哪儿混的了。
刘季涨红了脸,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竹筹‘啪’的拍在了案几之上:“谁说我没礼,我老刘礼大得砸死你们,一万钱,拿去!”
那俩仆役面面相觑,苦着脸看了看我:“萧先生,你看……”
我早就看清那不过是块刻着歪歪扭扭的‘一万钱’三个字的竹筹罢了,心里微微有了些不悦,沉下脸道:“刘季,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酒喝多了,就回家睡去,明儿醒了再和你说。”
刘季仗着酒意,也有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用力一拍桌子:“咋啦,我这礼就不是礼?我今天还就要进去喝酒,我看你姓萧的怎么拦我?”说着一甩袍袖便往里去,那两个仆役忙跑过来抱住了他,低声道:“萧先生,这是您的熟人,您受个累,请他回去可好,若是惊动了前面厅里的老爷,咱们两个可担当不起。”偏偏刘季还酒兴上来了,牛似的拼命的乱撞,弄得那两个片刻功夫满头的大汗。
“你……”我恨得一跺脚。但也知道这个刘三儿的性格,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这回显然又是吃多了酒,哪里有道理可讲。正考虑要不要打根棍子把他打昏再说,突然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让他进去。”
我怔了一下,看见那两个仆役也呆住了,顺着他们的眼神看去,只见那个一直站在角门后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立在了我的背后。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也不过是二十左右的年纪,微微有些尖的下颌,眉目清秀端正。
“让他进去,没听到吗?”他皱起眉,又说了一遍。
“哦……”那两个仆役慌忙松了手。
刘季显然还处于不十分清醒的状态,抖了抖肩,一头便向厅里走去。我也不及拦阻,急得一跺脚,刚想去拉住这个好闯祸的刘三儿,可见他已经撞进了厅堂,只能叹了口气,心道,谁闯的祸谁担着,这个刘季明儿醒了非得把肠子都悔青了不可,只是我偏偏这么倒霉,又受了他的牵累。
回头便听见那个人问了声:“这就是他送的礼?”
“是。审爷。”那仆役陪笑道。
那个人低头看了好一会,神情有些奇怪,然后突然袍袖一拂,将那块竹筹收入了袖中,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拿走了。”说罢便转过身脚底无声的去了。
“怎么办啊,瞧这事闹的?”其中一个仆役哭丧着脸道。
“还能怎么办?若问起来,只能实话实说。”另一个仆役同样哭丧着脸。
我脑子也有些乱,也管不了这么多,随便交代了几句,也没和主人家告辞,便自行回家了。忙乎了一天,自己倒没吃到什么,夫人忙着起火煮了碗菜羹,边吃边和她唠了些今天见到的事情,忍不住又数落了那个不懂事的刘三儿几句。
“他素来便是那样的人,酒不能多,一多就瞎闹腾,相公你还不清楚?平白和他置什么气?”夫人随口道。
“是啊。”我叹了一声,不期然又想到那个年青人幽深的眼神。
睡到了半夜,突然有人敲门。“咚咚咚咚咚咚……”,敲得我心头乱跳,一脑门都是官司。摸索着点亮油灯,举着出来把院门打开,刘季便一头撞了进来,差点没把我手里的油灯给碰翻。
“你喝糊涂啦,半夜浑敲什么门,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报丧呢!”我的火气腾的就冒了上来。
“萧哥,萧哥,这回你可得帮帮我。”刘季头发散乱,眼里满是红丝,一脸亢奋的神色,抓住了我的手便左右乱晃。
“停停停停停……”我忙护住手里的灯,上下瞧了刘季一眼,看他神态与往日大不相同,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虽然常常怨他惫懒不争气,不过总还当他是自己的兄弟,既然半夜找上门来,想必不是小事。点了一下头,道:“这边来。”
领着他到了两个儿子住的偏房,放下油灯,道:“说吧。”
刘季坐在那里憋了半天,突然道:“萧哥,我要成亲了,你看咋样?”
我不动声色:“哪家的?”
“吕家,就是新搬来的那家。我刚去他那儿喝酒,他家老爷子亲口说的。”
我眨了眨眼,自己不过是早走了片刻,这个刘三儿竟然就从骗饭发展到骗媳妇了,道:“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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