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宅这些事上一点就透人老成精的乔嬷嬷认同点头一叹,张嘴想要说话。
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裴老太太已蹙眉问了起来,“宣哥儿现在到了哪里了?”
乔嬷嬷忙道,“才刚去打听这件事的时候,正碰上王管家,说三少爷使人捎来短信儿,现到嘉庆府了。”
嘉庆在池州府之南。
裴老太太就叹,“你瞧瞧,他到底还是记挂的。”
乔嬷嬷默了下道,“那总是亲外祖家,也没剩几个人了。”
裴老太太把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瞅着承尘叹息,“原我就知道他是记挂的,才不肯放他出去,没得一松口,就管束不住了。”
原先裴老太太不提,裴三少爷也不提这茬子事。可这回她一松口,他就毫无不避违的一路向南去了。
乔嬷嬷便在一旁小心地劝,“老太太也别太沉心了,还是那句话,那总是亲外祖家,又没剩几个人了。他们在那边受苦,三少爷怎么能安心……”
裴老太太道,“这我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张口说什么仕途经济之类的话,就把黄氏剩下的庄子铺子给他。
“只是……”裴老太太叹息,“……若是只资助些银子倒还罢了,我怕他……”
说着又一声长叹。闪舞网
要说资助黄家银子这件事,裴家确实一直在做。只不过,裴老太爷去了,裴二老爷又远在京城,裴大老爷对裴家的俗务倒还算上心,对于黄家就没那么上心了。
何况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早先也算是把这件事当作一件正事来办的裴家,也有些疲沓了。
疏忽怠慢在所难免。
裴老太太心里头千回百转,好一会儿叹息,“就这个沈家罢!他兴许也是看中了这个沈家丫头的生财手段。”
若是这样,裴老太太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若是得了岳家的助力,官场仕途一路平顺,走得越高,胆子越大,越不受管束。不知道将来要兴出什么心思呢。
“这家业这声名,是老太爷累死才保下的……”想到原本身子也算健朗,在黄家事出后,殚精竭虑的谋划,范氏进门后,没多久就发了急病,一病去了的裴老太爷,裴老太太又一声长叹。
顿了顿,又道,“何况,这是黄氏临终前我应了她的,将来宣哥儿的亲事,让他自己做主……”
这话过后,又是一声叹,“黄氏,她……到底还是怨的。”
乔嬷嬷忙劝道,“老太太想多了……”
“没想多!”裴老太太直起身子,断然摆手,“当时黄家出事,咱们虽然也帮着上下打点……”裴老太太顿了顿,声音几分艰涩,“可到底没有尽全力……”
乔嬷嬷忙道,“老太太,您真是想多了。袁明昌的告发得又快又急,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又是黄首辅的得意门生,又有亲笔信拿到了圣前,便是咱们家尽全力,也与于无补。”
“这个黄氏她心里知道。正因为知道,她一次都没向我开口……”裴老太太想到黄家出事之后,先裴二太太黄氏那一张安然沉静,不显半点悲戚的脸,和她转手将陪嫁的产业盘出去大半儿,让得用的陪房大管事刘清带着银子连夜赶往京中的情形,再叹,“那一家子不求人的硬骨头……”
乔嬷嬷知道老太太这是想到了往事不能自拨,没再插腔,而是默默倒了杯茶递到她手边儿。
裴老太太接过茶啜了一口,递还到她手上,“我说她怨,是处心积虑地结这高门大户的亲事,到头来,却半分指望不上的怨,也是对你们二老爷的怨……”
裴二老爷极肖裴老太爷,是个风趣爱调笑的,黄氏娴静通达,却对裴二老爷推崇的趣谈笑话儿,不多置一词。
再好听的笑话放到她面前,也不过温婉是笑上一笑罢了。
裴二老爷刚成亲时,没少在裴老太太面前抱怨黄氏木头一样没情没趣。
但在裴老太太看来,黄氏不是没情没趣,是她比儿子老练通达……
后来裴二老爷年岁渐长,收了之前的轻浮气躁,却对黄氏始终亲近不起来……
成亲八年,黄氏只得一子。
裴老太太想着先二太太黄氏的事儿,渐渐地定了神儿。
……
家里许久没住人,便是有沈老三和沈乐松和沈老四几个上心照应着,屋子里院子里,陆氏还是领着人直直收拾了三四天,才强强收拾出一个常年居住的干净模样。
这天早饭后,沈乐萍几个正在商量今儿做什么,马氏抬脚进来,理直气壮地朝着正和沈乐妍几个热火朝天商议着是该去赶集,还是去山里下套子,套个野味儿的小豆子道,“豆子,套车,我要去镇上!”
因为豆子初始进入沈家人的视野,是和沈乐林一道来的,马氏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儿子的跟班,使唤起来理直气壮的很。再有,上回马氏跟在老沈头屁股后面撵到府城,豆子没来得及避让她撞了正着。
这豆子也机警,当下就说,他在原主家当差办错了事儿,被原主家撵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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