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尚且年轻,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等到长大之后才知道,害怕两字是何意。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渴望被人爱护,多希望能够被疼惜,多希望能够拥有一颗真心。
害怕被抛弃,害怕孤独。
可这些不安和孤独,皆被将军承接,给予他温暖理解,以至于苍月觉得孤独二字已距他甚远。
石室里静的可怕,苍月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关节骨骼发出的摩擦声,肌肉张紧的声音,还有呼吸声。
苍月受过训练,本就对声音敏感,或许还不足半日,苍月已然濒临安静的界限。
他用指节敲击墙壁制造声响,两三步便能到头的石室来回走动,往上跳跃。
心里想着将军,便会无限放大,直到出现将军幻影,苍月才意识到可怕。
或许一开始估算的时辰准确,可随着后来情绪不稳,默记便没有可取之处。
第一次萌发求饶的想法时,很快被苍月否决。尽管他知道门外定有人能听见他的呼唤,还是强忍下来。
他得再坚持坚持,这是惩罚,他还没得到足够的教训。
倒立,攀爬,坐立,思考,白色里衣下单薄的身躯不断变换姿势,不让自己麻木,却终是身不由己。
凌傲安排了两名暗卫守在石室外,防止苍月出意外,若是苍月求救或是发现不妥之处便可汇报夜枫,夜枫自会进入将苍月带出。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在极端压抑封闭的石室里,苍月放弃挣扎伏在地面。
秋蕊打开石室的门,凌傲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面毫无生机的苍月,思绪万千
她伸脚抬起苍月的下巴,却未在那眼中看到往日的光亮,头发披散枯燥眼皮耷拉着毫无生机。
“爬出来”
过了一会苍月似是有了反应,慢慢活动着僵硬的指节准备起身,眼神却始终恹恹的,不肯抬起。
苍月仍旧分不清此时状况,只是听到熟悉的声音指令便要做出反应,当他爬至凌傲身侧,缓慢靠近那檀木的香味,鼻子一酸,眼泪无法控制的成串落在地面。
挨多重的打都不曾如此,这场面也让凌傲眉心一抖,还未开始审,便心疼了。
“朝里束在刑架,头也固定”
“是”
房中只有秋蕊和将军,苍月想要站起来自己走过去,还未站稳便摔在将军身上,方才未来得及抹干净的眼泪全部蹭在将军墨色的外衫。
“苍...月...”再开口嘴竟不听使唤。
他想说苍月该死。
“不乖的奴隶不配得到疼惜,眼泪留着待会哭,秋蕊”
凌傲身子未动,待秋蕊将苍月扶着走向刑架才深呼一口气,苍月确实不同于任何人。
苍月可轻易触动她的心绪,惹她心疼;又在同时挑起她的暴虐欲,想要将他剔骨嗜血。
她不知长此以往纠缠下去,苍月是否承受得住,但此生都未打算放过他,即便下地狱,那也一同前往。
四肢被束到刑架,胸口紧紧贴着刑架倒是给了他些依靠,只是这样便看不到将军,清醒了苍月开始后悔方才没抬头看一眼将军。
刑架并无固定头部的束缚,秋蕊找了根软布条从刑架一端穿过在脖颈后方系牢,勉强算是完成将军吩咐。
“秋蕊,吩咐厨房做些粥食”
这是要打发秋蕊出去。
“此时说还是用刑之后再说”
苍月压根用不着刑讯,所谓的用刑不过是凌傲发泄的手段。
“将军问吧”
闷闷的声音,却比方才好些,至少不再嘶哑。
“为何任由暗卫截获信鸽,不想知道内容?”
“苍月只想安稳在将军府度过余生,不想再和月戎国牵扯,惹将军不满”
彼时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凌朝,便没打算活着回去,后来心有所期,他与凌傲互相试探信任,不想被干扰。
可这话怎么听都不顺耳。
“为何现在又主动联系”
“苍月想告诉南宫墨,苍月安全且甘愿留在将军府,莫要酿成大错”
南宫墨想要苍月的解药,想要保住祭风不被南宫阳德杀害,想脱离南宫阳德变态的控制,定会铤而走险最终走入歧途。
祭风自身难保,只有苍月据实相告并非被凌傲囚禁虐待屈辱,南宫墨尚有机会同南宫阳德斡旋。
南宫阳德死不足惜,可南宫墨不该背上弑父的污名被万世唾弃。
“嗖”
一枚骨钉从苍月后背肩胛骨处钉入,四散开来的疼让苍月挣得刑架作响,左肩似乎瞬间被炸开,误以为血肉模糊,其实不过丁点大的伤口。
凌傲手中握着十枚骨钉,乃用来刑讯桀骜俘虏的杀器。
骨钉只一寸长,顶端尖锐,内力深厚之人可整根入骨。
不过刑讯所用骨钉表面涂抹的皆为烈性毒药,此时凌傲手中骨钉涂抹的增加身体敏锐度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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