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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华，传说中的彼岸花，开放在黄泉路上，花瓣如血一样绚烂鲜红。

这是韩冰在这幢房子中第二次看到曼珠沙华。

因为曼珠沙华忽然盛放，韩冰看到端木依云睁着的眼眶里浮起了一个诡异的人影——她穿着件薄如蝉翼的广袖长衫，体形苗条，肌肤雪白，恍眼看去就像在曼珠沙华上翩翩起舞的九天仙女，给人一种我欲乘风飞去的动态美。

一种飘逸，一种妩媚。

唯有仙人才有的姿态，都从她灵动的体态上显现了出来。

看着她在端木依云的眼帘中翩翩起舞，韩冰不由怔怔地问道：“请问，您就是那个神吗？”

“对，我就是先前和你说话的那个神。”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像是从喉管里刮出来的，显得相当的柔和，就像春风拂过花瓣，又像星辰照亮夜空，毫无尘世的喧器，仿佛心灵和心灵的碰撞，非常的受用。

房间中的温度，这时停止了上升。

不冷也不热，有些像四五月间的天气，恰到好处。

花在盛开，神在跳舞。

这奇特的一幕，有些像电影镜头。

但韩冰清楚，这不是在放电影，这是一次人神共舞的奇遇。

这种奇遇，也许只有端木依云这样的奇女子才有幸遇到。

只是她不知道是神走进了她的视野还是她走进了神的世界。

她只有一种直觉，端木依云正在经历着一种逆转，一种生命涅槃的逆转。

这种逆转，要么是脱胎换骨变成神，要么是灰飞烟灭变成鬼。

不管变神还是变成鬼，她已不是原来的她。

想到这一层，韩冰不由抬俯下身去，静静地凝视着舞动的仙子片刻，才茫然地开口问道：“您想把她变成什么？”

“谁也不能改变她，除非她自己想改变。”

极具穿透力的话声听起来十分悦耳。

随声而变的，是她的形貌。

只一眨眼功夫，她就变成了另一个端木依云。

变声易，变脸却难。

对于变脸，中国古代书卷多有描述——回眸一笑百媚生，这是写美人的形态；举觞白眼望青天，这是写人骄傲之态；玉容寂寞泪阑干，这是写人哀愁之貌。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世间情愁悲喜都写在了一张脸上，这种表露都是借助变脸来实现的。

颦是皱眉头，笑是展眉间。

这就是变脸。

原来是她会变脸？

韩冰正在这样想，却听她嘻嘻地笑道：“这不是变脸，因为你看到的，是两个异度空间的存在——我即是她，她即是我，只是我们处于不同的空间罢了。”

“异度空间？”韩冰越加惊诧了，“这异度空间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端木依云眼中的端木依云对韩冰展颜一笑说：“直接说很难解释清楚，还是打个比方吧，如果一度空间是梦境，另一度空间就是实境，再简单一点说，就是一虚一实。

你明白吗？”

“也就是现实中的人就是梦中的人，两个原本是一个人，一个是虚的，一个是实的，是这样吧？”

对眼前的神，韩冰一直有种直觉——她并不存在。

但又找不到这方面的证据，所以只好顺她话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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