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妈妈做事极快,一盏茶的功夫就里里外外查个清楚,带着一帮婆子刚出来,那小丫头已把行事处的账簿拿来,李明富家的和曹妈妈细细比较,细细检查好后,把丢失时的东西白纸黑字一件一件记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捧到舒雅面前――
“请奶奶查看”。
舒雅接过手翻了翻,心里也着实为这人家的富裕惊叹,什么沉香木圆雕灵猿笔架,广绣花鸟画紫檀镶螺钿框四挂屏,汝窑青蛙卧荷笔洗,祝允明的《后赤壁赋》,一对唐朝竹林七贤青瓷花觚・・・・・等等,让舒雅气地快要蹦起来,这些个混账东西,这么多古董都卖了啊,自己可是瞧都没瞧了。越想就越发的气恼这些婆子,随摇摇手,冷冷的说
“把这些带人都交给婆婆去处置,这些人都是婆婆的人,我怎么处置都不好,就麻烦妈妈了”最后一句是说给李明富家的,李明家的自是明白舒雅的心意,这是在府中已经是闹开了,这些人又是夫人的陪嫁,二奶奶不论是怎么处置都会膈应夫人,那这烂摊子自是交给夫人自己去管,夫人即使是想徇私,怕老爷也会不同意。于是恭谨的称是。
李明富家的刚走,曹妈妈便请求,把这院中除和舒雅一起去乡下的人以外,其余的都发卖出去。
舒雅看了看底下吓得丝丝发抖的丫头们,又看了看曹妈妈,心想自己刚到这地方不久,不必做如此失人心的事,就道
“其实妈妈说的有理”舒雅顿了顿,环顾四周,看见丫头婆子的脸色吓得惨白,发卖,说的好是从这家到那家做事,可是自己是因偷卖家主东西而卖的,怕也是卖不到好人家的去,并且侯府虽不是怎么富裕了,但主人都还不错,真是卖了,那可是前途不明啊。于是院中响起丫头婆子哀饶声。
舒雅看把他们吓得差不多了,便笑笑说:“但他们有的是从小侍奉二爷的,真发卖怕是对二爷名声不好,并且他们其中也不除有忠诚之人,不如妈妈就饶了吧”
曹妈妈想了想,主人家的都不计较了,自己有何苦纠缠,于是笑着试探的说道:“二奶奶好心肠,但奴才们有错不罚是说不过去的,不如就罚月钱半年,一切府中一起赏赐全部去除,除去院中事务,奶奶认为任何?”
舒雅泯口茶说:“曹妈妈是府中的教管妈妈,又是沈姨太太身边出来的,做事自是毫无差错的,这样很好”
曹妈妈听舒雅话中有夸赞自己小姐的意思,心里很是高兴,自己因是姨太太身边出来的,没少受别人的白眼,自己的小姐虽是受宠,可是毕竟妾侍的身份在那,自己也为她叫屈,于是越发的恨裴氏一帮人,看舒雅并没有轻视沈姨太太,就觉得这二奶奶是个可以帮助的人,于是就道
“二奶奶即是答应,那老奴就带他们下去了,补上的人随后就到”
“那就有劳曹妈妈了”舒雅点点头说道。
曹妈妈行了一礼后,带着人匆匆的退下,舒雅觉得有些累,于是草草的吩咐几句,就去屋中在美人榻上睡了去。
正是半梦半醒中,舒雅突然觉得腰上一紧,面上有热气扑来,舒雅忙睁开眼,张口便骂
“哪个王八羔子,敢占老娘便宜!”正怒目横视,见是一张俊逸的脸映入眸子,舒雅的脸“嗖”的一下就红了,怎么会是纳兰辞,忙用手遮住脸,心里暗暗叫倒霉,这纳兰辞,神出鬼没的,惹得自己出嗅了。于是撇撇嘴说
“二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差人叫我一声”
纳兰辞哑然失笑,这小丫头真真是好玩,看她那窘迫的样子,于是玩心大起,伸出手去拉舒雅遮脸的手,舒雅吓得大叫,自己现在通红大脸,叫他瞧着了,不知会怎么嘲笑自己呢。
“你骂都骂了,现在还扭捏什么”?
舒雅听他这话,心里早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死纳兰辞,都是他,小人一个!于是哼一声,放下手,双手环抱着膝,扭过头,嘟着嘴,就是不理纳兰辞。
纳兰辞倒是觉得她与众不同,那娇小可爱,真是在他身上诠释的一清二楚,那娇憨的样子,让自己的心砰然心动,倒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抱她。
舒雅猛地被人环抱,想挣脱开了,却听见纳兰辞说
“雅儿,你知道吗,我觉得自母亲去了后,我再也没有如此开心过了,舒雅・・・・”纳兰辞喃呢着,舒雅渐渐地平静下来,心里也很难过,即使心疼纳兰辞,又是感慨这世态炎凉。
立在廊下的云淡,捧着那茶盏,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颇为踌躇中,心中倒是一片凄凉,自己虽是通房丫头,也是伺候二爷的,可他却未这样对自己,自己即使再怎么努力,永远只是个丫头,永远进不去二爷的心中,不能和二爷琴瑟和谐,举案齐眉,想着,那泪就迎风而落。
“云淡姐姐,你怎么不进去”?打厨房走来的南枝,早早的就看见云淡在这儿,因为云淡身份特殊,所以南絮早就叮嘱自己看好云淡,一有不对,赶紧禀报,所以她才赶来过来,瞧着丫头到底怎么了,却瞅见云淡红彤彤的眼,不禁“呀”的一声,问道
“好好地,哭什么”?
云淡使劲擦擦眼,慌张的说:“没事,许是进沙子了”。说完,“吧”的一声把茶盏放到南枝的手中,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南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抬头望望天说:“没风啊,怎么会进沙子呢”?思索半天想不明白,就索性先放下,禀了舒雅和纳兰辞,可以用饭了,就侍奉舒雅和纳兰辞吃饭。
随后伴随着房中最后一盏灯灭了,夜晚完全降临,舒雅和纳兰辞分床而睡,自是一夜无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