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织绣因送五色彩锦路过潋紫宫,隐约透过浅紫色的仙幛多看了几眼。便见着那抹白色的身影,优雅、淡然的坐在殿里。
她不由悄悄踩下云头,走进几步再细瞧了几分。入眼处,是白子帝与素衣相交甚欢的薄影。
略有些刺眼的看到,白子帝嘴角擒着抹满足的浅笑捏拿着紫苏糕,一口口吃的甚是愉悦。
不由,心尖头的嫉妒泛滥成海。
织绣悄无声息的走回云锦上,在九重天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脑海里全是那几瞥薄薄的身影,忽觉得憋闷,甚是委屈的难受着。
不知觉得便衣袂轻飘的来到了九重天的最高天。
一方碧青色泛着幽幽绿影的卧石立在云蔼中,上面用篆书体镌刻着三颗笔锋苍劲有力的银白色阴文:玉珑岸。
这里是九重天上的禁地,甚无人敢擅闯的,只因上方甚多奇门遁甲的阵法层出不穷,变幻莫测,弄不巧便会有进无回。
织绣远远的自最高天处遥遥的望去第八天沈天里的潋紫宫,银白的神树下影影婆娑着白子帝抚琴时安静如雪的样子。
只瞧得心头酸楚,为什么?他的心里从不曾有过我的位置?
云河里,稀稀落落的繁星在脚底悉数的碎响。
记忆翻云如海,她尚在七百岁时,不过凡间七八岁女孩般大小。偷偷溜下了九重天去仙籍簿里常提及的昆仑山去游玩时遇到一头极凶悍的白虎,差点沦为口食。
被一抹白衣男子所救,他提剑、落剑动作优雅如沏茶、喝茶般行云流水的砍杀了白虎。
那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她记得甚是清楚。
寻寻觅觅,觅觅寻寻。最终在琼仙宴上遥遥相遇,她甚觉得这是一种缘分,在琼仙宴上对他一眼钟情的,便也埋自心里刀剜斧劈不去的埋深了。
那夜夜思寐念着的人,居然,另有所属,对她一丝一毫也不放在心里。
织绣失痛的跌倒在地上,袅袅的云烟轻轻泛起。她透过星河里的波光,看到自己白皙如画的脸。
苦涩一笑,双眸里滚出两行清泪。
如今,纵有这般的容貌又如何?他连看都不曾再多看一眼了,我遇到你再早又如何,却还是输给了一个后到的凡人。
那些因情、因妒而落下的泪水化成细流蜿蜒的流进了二十八星宿组成的星盘里,使其中一颗棋子微微的愰了两愰。
“呵,又一个为情所困?!”忽得,轻风里送来一撇暗暗的嘲笑。
织绣轻拭了眼角的泪,抬头四顾:“谁?”
“你放我出来,不就知道我是谁了。”不远处,隐隐泛着幽光的星宿棋盘中幽幽传来声音。
织绣站起身,悄声走近几步。
只见,二十八星宿,连成楚河汉界状。星辰以金色的线光相联,正中间,就围着颗七彩缤纷的玉石。
织绣吃了一惊:“你,你一颗棋子,怎么会说话的?”颤抖着手指指去:“你究竟是谁?”
她见着过,三百年前,白子帝邀素衣上神在这星宿阵的棋盘上下过棋,而这颗晶莹剔透的玉石也被素衣当过步兵用过。
“我是唯一能帮你得到白子帝的人。”玉石幽幽的吐着白光,说的懒洋洋的不屑:“你日夜想念的人,却与别人厮守,你不难过,你不嫉妒,不憎恨吗?不想要个人能帮助你吗?”
这番一说,织绣有些心动。可转念一想,嗤笑一声:“你都自身难保,还妄想帮我什么。”说完,转身欲走。
“你可记得,六百年前的陌泽?”空气中又飘过他不疾不徐的声音,像是与人谈心般。
“他不是被帝君降服了吗?”说完,不屑的瞥了星宿阵中的玉石一眼:“莫不是那个手下败将就是你?”
“嘿嘿!不才便是在下。”陌泽并没有惭愧什么?只是恨然道:“当初,要不是白子帝与素衣联手,单凭他一人,休想胜我。那个素衣小仙,还不是被我打落成了凡人!”
织绣心中透亮,不由一惊,喃喃自语:“凡人?凡人!”
绣绣?素衣?!不由轻摸上了自己的脸。心里隐隐透了些害怕:“你想怎么样?”
“三百年后,又再次见到自己的杰作,不由赏心悦目起来。”陌泽若有所指的说道:“虽比素衣差了分,可也算是绝色了。”
说完,凉凉的笑了一声。
“够了,你给我闭嘴。”织绣大喊一声,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老实些,莫是不然,我告诉帝君,将你关进九幽地渊去。”
“如此甚好,我便早早祝福,他与素衣早结连理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织绣眉头紧蹙。
“他与素衣有三世姻缘,他俩本都是四海平升而出的仙根,自然不受仙规所束。每时白子帝过来这玉珑岸,目光里所视的全是潋紫宫里的身影……”
“够了,不要说了。”织绣傲然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妄想用这些,来让我帮你。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说完,再也没有多留,愤然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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