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有节奏地刷着挡风玻璃上的雨珠,细沉的雨轻敲着车窗,车内是一片令人有些窒息的沉默。
只见冷念专注看着前方的路况,而莫然则神思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性子本就冷清的她,也被这样的沉默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一路以来的安静。
“要不要听点音乐?”莫然忽地出声,替她解决了心中的难题。
“好!音乐碟片在你前方的抽屉里,你找张你想听的就好了!”快速地回答。
莫然开了车屉,随意找了张碟片就这样放着。
至从上次沈宽的事情,他都一直对她心怀愧疚,觉得是她是因为自己才经受了这一无妄之灾,而且和她在宝意酒店里的那些事,虽然没发生实质上的事情,但那些香艳的场景他不知道过后她是否会介意,也不敢再去见她。
所以刚刚在许思舟家的别墅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她是否想再见到自己。
车厢内轻缓的乐声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播放着,尴尬的气氛倏然得到了缓解。
冷念原本不太自在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再次出声,“A市这些年的天气都这么反复无常吗?我记得以前的这个时候都不会下雨的。”
听到冷念主动和他搭话,内心已然有些抑制不住的狂喜,面色明朗地回应道,“也不是,只是今年天气变化得有些异常,忽冷忽热的!”
“原来是这样啊!”冷念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地应了句,心想着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时,鬼斧神差地又冒出来一句。
“你们俩今天为什么喝了那么多的酒?”尾音落尽时就咬了下自己的舌头,为什么又要绕到这个话题上。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莫然的面色蓦然暗沉了下来,连忙解释,“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
还没说完,就听莫然答道,“我和我爸因为莫崇的事情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就喝多了,麻烦到你,真不好意思了!”
认真向她道歉的模样,让冷念的心不知怎么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明明像个受了伤的孩子,却还要去顾及着别人感受。
但她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语去安慰他,只能说道,“没事!不过你也别太在意了,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却见他愁苦地轻扯了嘴角,“我和他也许跟普通人家的父子还不太一样。”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似有千斤重一般,沉沉地压在了他的眉心上,像是他一直拧不开心间里的那一道结,看得冷念的心里也有些沉重。
忍不住问了句,“哪里不一样?”
莫然倏然抬眸,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眸就像皎白的月散发着这世间最纯净的光亮,照耀着他,给予着他最温暖的慰藉。
也许是贪恋她眸光里的温柔,也许就只是想与她诉说。
缓了下愁苦的面色,“其实很多人都说我父亲莫云天是商界翘楚里的奇才,白手起家却能为莫氏集团挣得了今天这番成就。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莫氏能有今天却是我母亲用命换来的,我想要守着莫氏是不想母亲的所有的牺牲统统都白费掉了,如果莫崇没有想要搞垮莫氏的心,我也不会帮着穆北一起对他赶尽杀绝,可是依着他对莫崇的疼爱,估计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这么做了吧!”
说道这莫然有些哽咽地低下头,似很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
冷念将车停在了路边,她想出言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从没想过看着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的莫然,内心却是个如此的患得患失极重感情的人。
从他的话中,冷念能感觉到他对亲情的渴望,在他的身上她蓦然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都是同一类的人,渴望亲情,却又是受亲情所累的人。
都说子女是父母的债,但殊不知父母有时也会是子女的劫!
冷念有些动情地伸出手,想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但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只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
“莫叔叔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相信他是理解你这么做都是为了莫氏,只是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些事情,你给他点时间,也给你们彼此一点时间。”
莫然低垂的头,忽地又抬了起来,红了的眼眸一下就撞进了冷念的眼底,在她心里狠狠地划出了一道口子。
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肩上,此时的她却忘了要收回,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那张孤寂得让人分外心疼的脸,被他那双眸子勾了魂失了魄。
莫然原本只是被她的话说动了心神,想出言感谢,却没想到她离自己的距离竟是这般近,一抬眼她整张素白清淡的脸就这么落入了自己的眼底。
月的华光透在了她清澈的珠眸里,她眼里每分情愫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是在心疼他吗?还只是在怜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