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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凉的夜风滚过山野，就像惊涛撞击崖堤，隆隆的轰鸣声更是震得天地瑟瑟地发抖。

野狼的嗥叫穿过寒凉的秋夜，给原本就十分荒寒的绝命岛增添了一种更加荒寒的恐惧。

沉入梦境里的山民，有种与世隔离的苦寒。

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天，都伴有血淋淋的死亡，因为这里是个没有国家具体管辖的真空地带，一个失去力量制衡的遗忘角落。

在群山环抱的地下室里，短枪帮帮主李霸天，一个瘦骨嶙峋但目光敏锐的中年汉子，正躺在宽大的高级弹簧软床上，一面享受着娉婷少女温柔如梦的抚摸，一面任春水般流淌的琵琶**曲在他的灵魂里浸淫。

一曲终了，他忽然搂住少女纤巧光滑的小蛮腰，像个久居深宫的帝王一般淫笑道：“美人，这曲弹得如何？”

那少女把柔软若蛇的身体贴上李霸天胸毛浓密的胸脯，盈盈笑道：“弹得好，整个曲调哀怨如西施染恙，感伤如昭君思乡，古拙如飞燕含羞，绮丽如贵妃醉酒，可谓尽得女人妙处，形容不尽。”话才说完，室外响起了嚓嚓的脚步声。

李霸天推开像蛇一样缠绕在身上的女人，让那些服侍他的女人也都下去了，这才拉过纯羊毛编织的英国皇室专用浴巾盖在身上。

“进来吧。”暗门移开，一个面目冷峻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上去很年轻，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闪着精光的眼睛闪耀着洞察尘世的睿智，肌肉隆起的身体魁梧得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让人不敢对他有半分的轻视。

“天爷，据眼线报告，亚泰四毒已经全部集结在卧虎谷，总共六百多人枪。

此外，许克文和王啸山离开了野狼坡，正开去七里沟。”

“这两股力量都不可怕，毕竟他们对绝命岛不是很熟悉。”李霸天侧了侧身子，重新审视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目前我最担心的还是飞雕门跑到我们的前面，毕竟伽曼斯·霍顿是死在飞雕门地盘上的。

我直接怀疑，那批货就在飞雕门手上，你派去暗查的兄弟回来没有？”

“还没有回来。”那年轻人避开李霸天咄咄逼人的目光，双肩微微耸了一下，“不过据我们目前探查的结果，天爷您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依据是——”李霸天盯着那年轻人，像狼。

“因为我们已经搜查完毕绝命岛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的荒岛，但是仍未发现有关那批货物的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那批货不在飞雕门，就再没地方可藏了。”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李霸天端起中国景德镇烧制的极品青花瓷茶杯，很优雅地呷了一口中国极负胜名的极品毛尖，然后才极为满意地道，“你去给李三爷说，详查飞雕门务必谨小慎微，更不可打草惊蛇，否则叫他提头来见我。”飞雕门虽然在人数不及短枪帮多，但都是些一等一的死士，果真留下了把柄，就算短枪帮人多势众，也未必占得到任何好处。

“三爷办事，非我辈能及，有他亲自出马，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天爷，若您没其他的吩咐，那我就告辞了。”李霸天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那年轻人才转过身体，却又听得李霸天猝然叫道：“且慢，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天爷，您还要说什么？”那年轻人问讯之际，只见李霸天嘿嘿一笑，却已从悬挂在头顶上方的竹篓里取下一根竹签供到香案上，倒头跪拜起来。

香案上供着的是个非神非佛的龌龊老头，他满脸坑坑洼洼不说，鼻子还凹肉里，看去非常恐怖。

嘴唇翻露在外面，只留下中间细窄的一条缝，要多丑有多丑。

耳朵缺了一只，左脸与右脸也极不对称，颈脖以下，更是胸部内陷，肚皮外鼓，一双盘膝而坐的腿，罗锅厉害，想必他生前走路一定很困难。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更没有人知道他姓什么又叫什么名字，但凡见过他的人，却都知道他功夫惊人，就是身强力壮的大汉，三五十个也放不倒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怪人，却在五十年前创建了当今江湖仍不敢轻视半分的短枪帮。

看着李霸天跪拜那个供在香案上的龌龊老头，那年轻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恐惧了。

李霸天极其迷信，他每做出一项重大决定，大到调整帮内人事，小到出门拜访朋友，都要以这种方式来祈求其预测吉凶，如果签相大吉，人畜无害，如果签相大凶，那就有人要倒霉了。

“文志老弟，你认为殷洪这人怎样？”李霸天握着那根可断人生死的竹签，像头择而食的猎豹。

李文志挺直腰杆：“我还是那句话，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李霸天所说的殷洪，就是许克文的铁杆兄弟王啸山。

他之所以要这样单刀直入地询问李文志，是因为李文志投身短枪帮之前，曾给王啸山做过保镖。

“是么？”李霸天的眼睛像把暗藏杀机的刀，直欲刺入李文志的胸膛。

李文志硬硬地迎上李霸天的目光，面不改色道：“为当老大，他出卖了歃血为盟的兄弟，是为不忠；为隐瞒身世，他弑父鸠母，认贼作父，是为不孝；为独吞毒资，他残杀同道，是为不仁；为纵情**，他杀弟奸其妻，是为不义！”说完，他把枪丢给了李霸天。

“天爷，我李文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要是你还不相信我，就一枪把我崩了吧。”

“不，我只是想和你再聊聊王啸山这个人，老弟你多虑了。”李霸天哈哈一阵大笑，就把那支可以决定一个人生死的竹签丢到了那个悬挂在天花板直的竹篓中，“实话对你说吧，王啸山捎给我一封信，他说你对我有二心，要我杀了你。

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说什么我李霸天也是不会干的。”说着挥手叫他离去了。

李文志离开后，李霸天从猩红的绣花枕头枕头下摸出一封信，三两下撕碎了，方才愤声骂道：“王啸山，你杂种离奸老子，但有一日撞到老子枪口上，老子不把你龟儿打成刺猥，就是婊子养的野种！”他把碎纸撒到地上，刚好一阵风吹来，吹得碎纸片四处翻飞，像是满天的蜷蝶，其中几块碎纸片落到脚前，罩在一片白亮的光影里，刚好拼成了一句话，——飞狐杀李霸天！

这飞狐是李文志早年行走江湖的绰号，看到这句如刀般森寒的话，李霸天不由寻思道：“若这李文志真是王啸山的卧底，那老子早晚得死在他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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