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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兽性(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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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许克文自杀身亡的时候,吓破了胆的阮灵彬跑到一个石缝隙里藏了起来,并睡着了。

这阮灵彬没别的本事,但论及睡觉和睡女人,天下却鲜有人比得过他。

他睡觉的功夫就是睡神也不敢跟他比,不管是何时,也不管在何地,更不管天气是冷还是热,只要他背有倚处头有枕处,就能一觉睡三天三夜,非到睡饱了睡足了,你休想把他叫起来。

至于睡女人,他变态,他不挑肥拣瘦,一句话,只要是女人他都睡。

记得是十年前,他老妈病得断了水米,就要死了,想最后看他一眼,当时他正在陪一个半老徐娘,他要叫他的下人回去对他老娘说,叫她忍住气不要忙天慌地去见阎王,他的事情就要完了,他老娘听了下人的说法骂了句“造孽啊”,就双腿一蹬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了。

他把头探到缝隙外面,只见满山满野都白了,山变成了雪山,树变成了雪树,溪流瘦了,天空矮了,整个世界都变了个样儿,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这是一个雪的世界。

这是一个静白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生物,都沉沉的睡了。

蜷缩在缝隙里的阮灵彬,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可怜的刺猬。

风停了,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要是有一杯酒暖暖身子就好了!”他这样想的时候,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已经有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肚皮饿得贴到了背脊上。

“他妈的,老子真不该来这个鬼地方,还是在越南好,哪里是热了些,但总比这里挨饿受冻好。”

忽然,缝隙里面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他撑起上身望里面看去,只见暗处现出一团灰黄的毛,一双机警的眼睛正胆怯地盯着自己看,原来是只耳朵尖长的肥兔,卧在一堆干草上面,身体缩成一团,似乎身子下面抱着什么。

“乖乖,老子有吃的了!”他舔舔嘴唇,就朝那只兔子扑了过去。

然而他才跃起身子,只见那兔子身子一耸,就像一羽呼啸的利箭射出了草窝,从他裆下逃走了。

“妈的,可惜了!”他大感失望的时候眼睛一亮,就见四只血乎乎、肉嘟嘟的兔崽子,挤着一团,像初生的婴孩般蠕动着。

这是刚刚生下来的兔崽,身上的血迹都还没有退去,它们闭着眼睛,昂着头寻找母亲的庇护,显得可怜又无助。

“跑了老的,留下小的,照样可以填肚皮。”就抓起其中一只,一嘴咬下一半截,三两下嚼了就囫囵吞下了肚。

剩在他手里那半截身子,肠肝肚肺流着血流着腥秽不堪的污汁,花花绿绿的,腥不可闻,脏不可睹,更不要说吃了,就是多看一眼,也要让你吐出陈年的食物来。

然而他吃嘴里,却感觉甚是爽口,味道比五星级大酒店里的山珍海味还要纯正,还要可口,还要回味悠长得多。

吃这样的食物,在他也不是第一次。

那年在非洲,饿了三天三夜的他逮到一条蛇,一把拧断它的脖子,就像北方人吃蘸酱大葱南方人吃生剥嫩笋一样把它一节一节的咬吃了。

那蛇骨头很硬嚼不碎,把牙都咬破了两颗,远没这兔崽吃到嘴里爽口。

他这样想的时候,剩下那半截兔子又被他吞进了胃里。

淡淡的血腥有点像红酒的味道,只是没有红酒受吞。

“妈的,要是有杯酒就好了。”他一面骂一面又捉了只兔子在手里,“这狗东西,虽然有点腥,但味道不错,只是他少了点调料。”说着又咬下了兔头,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

这嫩兔崽,肉嫩,皮脆,味腥,跟嫩鼠崽差不多。

吃嫩鼠崽,有个好听的名目,叫“三叫”。

他第一次吃嫩鼠崽是在新加坡一个朋友家里,他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太阳已经落山了,天气有些凉爽,朋友的女侍端了个盘子放到他面前,盘子装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八只刚刚产下来的鼠崽,粉嫩的身体闪耀着亮滑的光泽,还没有睁开眼睛,不时张开的小嘴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呼唤它的母亲。

拿中国的筷子夹住它的时候,它就会发出吱的一声叫唤,这是第一叫。

吃嫩鼠崽需有蘸碟,所以你把放到蘸碟里一滚的时候,它会发出第二声叫唤,这是第二叫。

蘸好了佐料,你把它送嘴里,牙刷咬到它的瞬间,它会发出第三次叫唤,这是第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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