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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范文程抱病献策,吴三桂失节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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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程见多尔衮不满吴三桂的言辞,上书说:“乃者有明,流寇距于西土,水陆诸寇环于南服,兵民煽乱于北陲,我师燮伐其东鄙,四面受敌,其君若臣安能相保耶。此正欲摄政诸王建功立业之会也。窃惟成丕业以垂休万禩者此时,失机会而贻悔将来者亦此时。何以言之,中原百姓蹇罹丧乱,荼苦已极,黔首无依,思择令主,以图乐业。是则明之受病种种,已不可治,河北一带定属他人。其土地人民,不患不得,患得而不为我有也。盖明之劲敌,惟在我国,而流寇复蹂躏中原,正如秦失其鹿,楚汉逐之,我国虽与明争天下,实与流寇角也。为今日计,我当任贤以抚众,使近悦远来。申严纪律,秋毫无犯,复宣谕以昔日不守内地之由,及今进取中原之意,而官仍其职,民复其业,录其贤能,恤其无告,将见密迩者绥辑,逖听者风声,自翕然而向顺矣。夫如是,则大河以北,可传檄而定也。惟摄政诸王察之。”

这范文程可不是宵小无能之辈,他早在努尔哈赤时代就已经投靠了后金汗国,虽然官职一直不是太高,可是却先后受到努尔哈赤、皇太极两朝汗王的重视,多尔衮对他也是赞赏有加。比起洪承畴来,这范文程可算是汉臣中的极尽尊荣者了。对范文程的上书,多尔衮可谓是相当重视。看到奏疏的当晚,他特意找范文程谈话,商议对中原的策略问题。

这时的范文程正在病中,可是为了筹划西进中原的大业,他抱病觐见多尔衮。

多尔衮一见范文程进门,立马迎上前。刚坐定,便急问:“本王看过了先生的奏疏,觉着先生讲的十分在理。只是本王现在还真没有下定决心攻取中原。”

范文程问道:“摄政王为什么在攻取中原这一点上迟疑不前呢?”多尔衮道:“先生你看呐!我军曾经三次攻打明国的都城,一次都没有攻破。可是,这李自成的军马一次性就打进了北京,而且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可见,闯贼的实力是很强大的。我军若真攻入中原,必然与大顺军接战,我们若真打败了,恐怕连这辽东都要失去了。”范文程笑着说:“我却认为我军必胜,闯贼必败。”

多尔衮看范文程的眼神,觉着他并不是在信口开河,又想着这范文程是个有主意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以奇谋善断著称;不然的话,父汗和皇兄也不会如此看重他。多尔衮笑着问道:“看来先生您已经有主意了。那就请先生说说您的想法吧,孤王洗耳恭听。”范文程道:“摄政王,您看,这李自成必定失败,原因有三点。一是他攻破北京之后,并没有善待明皇的后人,而且在以前的南征百战之中,被李自成杀掉的明朝诸侯王也有二十多个,这是叫老天也生气的事情。二是李自成在北京搞助饷,拷掠明朝缙绅,还以十分耻辱的手法处死许多人,那么真正讲求尊严的士子是不可能不发怒的。三是闯军在北京城烧杀掳掠,百姓们恨透了他们。大王您想想,这样的军队您还惧怕他什么呢!”

多尔衮听范文程这么一说,心中的顾虑去掉了大半。范文程接着说道:“况且我们手中还有一个棋子,这便是吴三桂。他不是写信要求我们跟他合兵嘛,那就合兵。不过奴才建议,让他先打,咱等双方精疲力竭之时,从吴三桂背后冲出,李自成必败。”

多尔衮笑着说:“可是这吴三桂是想与我国隔黄河为界,清明约为两国,各安生业。”范文程正色说:“这当然是不可以的。古语说的好,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天下已经够乱的了,大清国有义务出来完成统一,怎么能允许河南河北分属两国?”

多尔衮道:“本王也是这么想。我已经派出使臣,叫他告诉吴三桂,若是想两军合兵,必须剃发投降。全军奉我大清正朔,没有第二条路子。”范文程笑道:“摄政王圣明。”

吴三桂迎到多尔衮的使节,很快又收到了范文程亲自书写的劝降书。吴三桂叫使臣先行住下,自己隔日答复。说完,便急匆匆地打开范文程的书信。这范文程信中写得便是他先前与多尔衮商议的那样。吴三桂整天如坐针毡,一夜未眠。眼下投降清朝,已经成了他唯一的选择。前些日子,他还可以选择大顺,可是自从他杀掉李岩、灭掉唐通之后,大顺不但不会再接纳他,而且已经跟他是不共戴天。他还听说,李自成已经点好了兵将,准备攻打山海关。刘宗敏早就放出话来,大顺军攻占山海关,必然活剐了他吴三桂。这北京离山海关并不遥远,而且大顺多骑兵,若是骑兵讨伐自己,兵马到这山海关,那是分分钟的事。

吴三桂找来弟弟吴三辅说:“三辅,今日我决意联合清兵共抗闯贼。可是,多尔衮提出的条件十分苛刻,我现在真心又有些动摇了。”吴三辅问道:“这多尔衮要哥哥你做什么?”吴三桂好半晌儿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剃发。”

吴三辅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惊呼道:“什么!投降!”吴三桂道:“怎么?难道你觉得咱们还有别的出路吗?”吴三辅哭着说:“哥哥,你我兄弟自随父从军以来,征战将近二十年,不知道有多少兄弟死在了清狗手里。你可倒好,今天也要去做他们的鹰犬。”吴三桂骂道:“老子也不想这样做,可是这满洲现在站在咱的身后,李闯又手持利刃站在我军的前方,刀剑搁在你我的脖子上。若是这清军在后面稍微一推,你我兄弟可就死无葬身之地。”吴三辅好半晌不说话,大呼一声“天呐”便出门而去。

第二天,吴三桂召开军事会议,宣布降清,并令各部将士,限两日内剃发完毕,并明令这是军令,不是商议。有几个将军听了,当即表示绝不奉命。

傍晚,中军报告,有四个将军不愿跟随吴三桂降清,在房中刎颈自杀。夜半十分,又有几路军马出城往北京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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