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早晨有点冷,唐炎蹲在奶奶的病床前写着寒假作业,一边抬头看了看钟,钟面显示十点半,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想着自己可能是饿了,于是起身帮奶奶和自己倒了一些热水。
同样是钟面,不同于医院的劣质简单的挂钟,此刻显示着十点半的民国时期的木钟的室内,唐一诺已经起身站了起来,一边站着的是黑子。
叶洛安摸了摸椅子的扶手,看见黑子笑了笑:“接下来的三个月,交给你了。”
黑子露出很诚恳的欢喜的眼神,很朴实的“哎”了一声。
唐一诺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
“这三个月里,你要做三件事情:1、精通一件防身的武器;2、学会待人接物;3、这期间隔绝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叶洛安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疾不徐,但这三点的信息量着实有点大。
唐一诺没有立即点头,她有些迟疑,前两点她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最后一点,让她犹豫。她可以在外面打拼给唐炎给奶奶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但是这三个月的隔绝,她要辞去源汉书店的工作,意味着她没有收入来源,那么奶奶的住院的钱,弟弟上学的钱怎么办?
这笔钱的数目在叶洛安眼里九牛一毛,但在唐一诺的眼里是可以压垮她整个世界的。
黑子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唐一诺,刚要开口,叶洛安微微抬手阻止,笑道:“这三个月熬过去才是我叶洛安的门徒,熬不过去,就当做帮我打工了,一个月五千,打到你家的账户上,你考虑一下。”
唐一诺在叶洛安话音一落就立即答道:“好。”
5000块,那是个可以让她刷一夜盘子也乐意点头的事。
没错,唐一诺此刻就是个想钱想疯了的女人,她对钱的渴求几乎是毫无掩饰,没有一个女孩子应该有的矜持和清高,堪称**裸。
对此,唐一诺并不觉得羞愧,到了此种处境下的人,已经没有什么身段而言,谈什么放下身段呢?只要不去卖,她可以接受任何工作。
叶洛安点点头,对黑子道:“交给你了。”言语之间平淡到就像拉家常。
黑子点点头,往门外做了个手势,唐一诺温顺的跟着他要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了脚步道:“那个,叶……叶先生,我能给我弟弟打个电话吗?”
叶洛安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古董电话上,然后对唐一诺点了点头:“可以”。
唐一诺走到古董电话边上,没有流露出对这个电话的好奇,迅速拨打了医院的电话,出人意料的是,电话那头接起来的竟然就是唐炎。
“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唐炎接起电话,甚至没有等唐一诺先开口就说话了。
唐一诺微微一愣:“你怎么不和奶奶呆在一起,是不是奶奶出什么事情了?”
唐炎连忙解释道:“奶奶很好,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就过来守着电话了,这句话被唐炎咽了下去。
唐一诺听见奶奶没事稍稍放了心,想到自己不能占用太长时间来和唐炎交代事,于是长话短说道:“霍华德学院有一个一对一的奖学金培训班,我被选中了,而且还有每个月五千的奖学金零花,工作我已经辞掉了,就是走的急,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唐炎的声音雀跃起来:“姐,我就知道我们不会那么惨,你可以接着念书了对不对?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啊,你要考霍华德的新闻系!将来做一个出色的记者!你肯定能考上的!姐,太好了!……”唐炎的声音罕有的大,连电话外头的黑子和叶洛安都能断断续续听见一些。
唐一诺脸上落寞的申请稍瞬即逝:“嗯,对了,就是这三个月要集训,不能出来,奶奶那边……”
唐炎急忙打断道:“姐,包在我身上,你安心读书,奶奶的趋势挺好的,我照顾的来的。”
唐一诺的手指头绞缠着电话线,轻轻嗯了一声:“你别忘记开学的事情,那个钱够了,你不许不去学校啊。”听见唐炎兴奋的答应的声音,唐一诺才挂了电话。
她感激的看了一眼叶洛安,随即跟着黑子出了门。
叶洛安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转身将视线落在了电话上,想起唐一诺刚刚的对话,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他也曾经为了钱很努力很努力过,那样的经历对于这样家世背景的他来说,说出去可能谁也不会信,当然,他也没有想过和别人说那些,而这些所有的努力、隐忍,只有在成功的时候,才有价值。
至少这个女孩子,赢得了他最开始的尊重,尽管在前不久她跪在自己面前。
有句老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可自古以来“一文钱”难倒的不只是英雄,又或许,这姑娘本来就是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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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诺跟在黑子的后面出了门,一路上有几个服务生看见黑子,微微鞠躬喊:“黑总。”
走到电梯的时候,只有唐一诺和黑子两个人,黑子在电梯的数字键下方用大拇指用力按了一下,随即指纹的认证通过,电梯开始往下降。
唐一诺突然有种恍惚,她上辈子经常做电梯,而乘电梯往下的经历却屈指可数,最后一次的电梯经历也是往下去的,而此刻,她所在的电梯,依旧是往下的,她轻轻笑了笑,心中有些感慨。
唐一诺却对黑子说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那天那个什么胸针,不是我拿的。”
黑子点点头:“不用看监控,我也知道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