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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拿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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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走廊上有一些病人穿着蓝条白底的病号服走来走去,唐炎的身高比唐一诺高一些,男孩子天生显矮,看起来倒是和唐一诺一般高。

唐炎给了一把钥匙给唐一诺道:“姐,我们把积蓄都拿出来给奶奶吧,医生说很危险。”

17号想到之前有关奶奶和弟弟的回忆,知道这三人感情极好,于是连忙说道:“当然了,都拿出来。”

唐炎点点头,接着道:“姐,家里的钱一直是我管着的,等会你回去取钱把存折里还有的两万块都取出来吧,还有,我们书桌下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我平常攒的三百五十块钱,这次也拿着一起给奶奶看病用。”

17号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如何搭腔,在这方面她着实没有任何经验,只好点点头。

17号的反应落在唐炎眼里,十分能感同身受,他拍了拍唐一诺的肩膀道:“姐,没事的。”

17号赶紧用力的点头回应:“嗯,肯定没事的。”

“姐,你回去吧,我来照顾奶奶。”唐炎安慰的拍了拍唐一诺的肩膀,这样明明很信任的亲人之间的身体接触却让17号浑身不自在,她很少与人有如此“平和友好”的互动,现在的这个弟弟对自己的信任和照顾不言而喻,让她真的很不习惯,这种不习惯之下她连忙点点头,拔腿就往家里的方向走去,她想做的就是快速离开这里。

她可以用最快的时间去适应任何一个危险的地方,但是这样有爱和信任的地方,她却如此的不自在,不自在到想要逃。

————

这是一个五十平的两居室,胡同里最常见的老筒子楼,一间里面放着两张床,是奶奶和唐一诺平常睡觉的地方,一间放着一张板床,还有一张写字桌,作为唐炎的卧室和姐弟俩的书房,布置很简陋,甚至找不出一件值钱的家具,冰箱声嗡嗡作响,向17号展现着一个最底层市民的生活状态。

17号环视了一圈后,镇定的走到了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面前,打了开来,在其中一本书内找到了一张存折,然后又找到了唐炎口中的三百五十块钱,出乎意料的,并不是三张一百块钱和一张五十块钱,而是十块、二十块,最大面值五十块钱组成的这三百五十块钱,让这个从来都是刷卡过生活的17号有些震惊。

将存折和三百五十块钱收到口袋里,无意中发现了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一张纸片,而署名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很快17号就明白了过来,这应该是唐一诺的父母的联系方式,不过既然压在这里很久没有碰的样子,看样子平时也很少联系。记忆中唐一诺对父母并无什么深刻的眷恋,至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17号没有回忆的起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17号看着手中的存折,两万块钱,她回忆了一下密码一下子就想了起来,这两万块等于是囊中之物了。

接着她拿起了那张电话号码的纸条,走到了电话前,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拨打电话给这两个人。

不管这个身体的主人对这对父母是什么态度,她自己现在很需要钱,问这两人拿钱又有什么过错?

那个女人的电话通了,是一个优雅的中年女人的声音,17号冷静的说道:“喂,我是唐一诺,奶奶病了……”

“那个人病了跟我什么干系?”

电话断了。

也是,都已经离婚了,谁还对前夫的妈妈有责任义务呢。

接通那个男人的电话,意外的是一个美艳的女人的声音:“哦,你是那边的孩子啊?唐什么的是吧,还有一个拖油瓶的弟弟对吧?这辈子你们俩个小兔崽子真是不知道沾了姓氏的多少便宜哟,现在老的也来装病骗钱啊?你不打这个电话我差点给忘记了,你今年十八岁了吧?以后你的生活费没有了,你爸爸的钱也不是发洪水淌下来的,任你们姐弟俩狠,我再慈悲心肠给几年你弟弟的生活费,不过你的就别想了,穷瘪三!”

17号手刃过记不清数目的高手,但是面对一个中年泼妇却束手无策,她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发出嘟嘟声音的电话筒,无奈的挂上了电话。

她坐在陈旧的沙发上想了想下一步要怎么做?现在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如果要走的干净,那最好将事情处理干净,想到这里,她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份退学申请——我唐一诺,申请退学。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笔,这个身体的主人费了多大劲才进入的霍华德高中部,就被自己这样的一句话结束了吗?又或许,她可以尝试一下从未接触过的学校生活?17号摇了摇头,目前的状况是,即使她留下,这里也没有经济能力供她读书了。

写好了退学申请,拿着手里的存折,17号出了门,往附近的银行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犹豫,或许带着这笔钱一走了之也不错?但是这家人的状况太惨了一些,如果把这笔钱拿走,无疑断送了这家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已经断送了这个身体主人的求学梦,难道还要再断送这个家庭的生路吗?但那又有什么关系,等到自己利用这第一笔金发达之后,再加倍还给他们好了?

————

偌大的银行只有两个窗口营业,缓慢移动的队伍,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队伍中正在进行激烈思想斗争的女孩。

轮到17号的时候,已经下班了,无论她多么努力的“微笑”那个柜姐还是关上了窗口,17号在来到这个世界不到12个小时的时间里,深深的体会到了一个小人物的处境和无奈。

她走出银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两边的灯光下有着飞舞的雪花,好像此刻赶回家吃晚饭的上班族一样,挣扎而又忙碌着。

她走到了一个邮筒前,将自己的那份退学申请塞入到了这个邮箱中,此刻天空的雪花更大了,站在四岔路口邮筒边的女孩,带着红色的毛绒帽子,像极了一棵落满雪的圣诞小树,她仰起头看着满天的雪花,终于接受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里的现实。

这样的一幕正好落在了停在路口等绿灯的黑色轿车后座的人的眼里,那人有些无聊,只是看着街边的景色,却看见这样的一幕,觉得有点意思,便停留了一会,嘴角露出了似有似无的微笑,绿灯亮了,车子离开了。

她还没有拿到钱,她可能还需要再熬一晚上才能离开这里,17号一步一滑的往医院走去,她的新生总不能这么快又被束缚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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