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人!梁大人!”
睡眼惺忪的梁振隐约听见拍门声,不情不愿下地开门。
门才开了一个小缝,守城的小吏便一头扑进来,差点撞梁振一个跟头。
“梁、梁大人……王爷、回来了……”
梁振打了个呵欠,迷糊地转回身去找床,嘟哝道:“回来就回来呗,这大半夜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出事儿啦!出事儿啦!”小吏急得嗓音都不对了,“原本跟着王爷的亲卫队一个人影不见,王爷自己喝得半醉半醒,像是满肚子火没处撒,正跟城楼口骂人呐!”
梁振激灵一下醒过来:“那是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快走!”说罢抓起外衫就往外冲,小吏急忙跟上。
赶到城楼时,守卫们黑压压跪了一地,青洛劈头盖脸的责难大违平日之举。
梁振连外衫的扣子都没扣好,便躬身凑上去:“王爷怎么赶着这大半夜的回来了?”
青洛见是他,一板脸道:“今ri你不用值夜,滚回去睡觉。”
梁振赔笑道:“王爷回来了,我哪还睡得着?”
青洛冷哼一声:“再让我看见你这副谄媚的表情,就再挨一顿鞭笞。”
梁振嘴角惊鸾地抖了抖:“王爷,跟您的人呢?可是出了什么事?”
青洛冷冷道:“我嫌他们太慢,自己先骑马回来了。”
梁振松了口气:“那您回府歇歇?已经都这么晚了……”
“不回。”青洛的语气冷硬如铁。
“是是是,”梁振顺着他的话说,“这个时辰回去惊吓了王妃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呃……您看是不是先让兄弟/们/起来?”
青洛扫视蔫头耷脑的守卫们,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梁振忙道:“王爷开恩了,都起来吧。”
话音落,一名跪在前排的守卫捧着一沓纸笺哆哆嗦嗦地呈到青洛面前,青洛咬咬牙,恨声道:“烧了,全给我烧了!”
那名守卫哭丧着脸,又哆哆嗦嗦去找火盆。
“回来!”青洛矛盾地呵斥。
梁振瞥到摔散在城墙根下的乌木盒,恍然明白了纸笺上的内容,立刻从那守卫处接过。守卫千恩万谢,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王爷,我是粗人,不懂什么诗句文章。”梁振粗略地翻了翻纸笺,“但用心写的字只消一眼便能看出好来。”
青洛听着,目光不自然地瞟过去。
梁振继续道:“烧了,实在可惜。”
青洛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替我收起来。”
梁振咧嘴一笑,迅速将纸笺揣入怀中:“这么晚了,要不您到我那先歇一宿?”
青洛皱着眉,胸口沉闷压抑:“你陪我去喝酒。”
“还喝?”梁振为难道,“这会儿什么酒馆都关门啦。”
青洛不悦:“给我砸起来。”
梁振咋舌,脑中却灵光一闪,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么吧,我带您去个地方,准能喝到好酒,可不能叫王妃知道。”
青洛一愣,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也笑起来。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这形容的本该是烟花三月的扬州城,鲜衣怒马、容光焕发的寻欢少年齐聚江南风雅之所,流连琵琶金翠,倾听弦上黄莺。
不过,苦寒的洛城却也有这样一个去处,藏在深深的冗巷里,有着醺风似仙的好酒和宵魂蚀骨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