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战旗猎猎
经《县书会》一场大较量后,地、县委在内部执行毛主席革命路线干部的推动下,全专的形势向好的方向迅速发展。各县、厂矿在刮《翻案风》中被抓,除少数几个确为刑事犯罪分子继续关押审查外,凡属人民内部矛盾的人都统统释放,其中包括会泽赵辉刚和庞永高的爱人黄灯惠。
以“下放锻炼”为名赶下去的青年干部都陆续返回领导岗位。会泽县把“举逸民”凑上来的“代理书记”廉昆换成回族造反派干部虎良权……
薛汉鼎案子,在步步深挖中,拨开重重迷雾,快看到了源头……
六天才,及明里暗里的六天才们胆颤心惊、恼羞成怒了!
良宵们沉浸在一片胜利的喜悦中!
大本营的弟兄们也坐不住了,王石锦来问良宵:“你是嫌文工团池子太小,所以从不耐烦搅动一下?”
“区区李本和、张金国之流,早已是惊弓之鸟,不用理会!”良宵说:“留下这堆窝边草吧。我谅他翻不起大浪!”
“你以为他们会主动请降?”朱陪林说:“你被六天才公布在社会上的东西,比如‘岱乔不能当县长’,你的出身问题等,就是有些小人悄悄捅出去的!当然也只敢鼠窃狗偷。”
“嘿,小四川,我们今天就来个火力侦察!”王石锦摩拳擦掌。
“要得,我们看看李本和的肋巴骨去!”王云说。
良宵们一起进办公室,李本和、赵国杰、吉群仙、王艳华、张金国,还有那几个话都拎不清,却要来“领导一切”的糊涂工宣队在开支部会!
“欢迎我们的群众领袖到来!”李本和笑逐言开地站起来让坐了。
“李团长,你肋巴不方便,还是你老自己坐吧!”王石锦历来以说话刻薄著名:“你儿子得‘小儿麻痹’想清没有?到底怪造反派,还是你一生缺德太多?”
“缺德,是有点缺德……”李有点一语双关。
“你们就没有弯子可转?”朱陪林问。
“转,正在转,”李本和说“我们正在讨论,申报文教局,请小梁当副团长……-”
“且慢,少拿我说事儿!”良宵说“你少和会泽邓金彪勾结暗中整我就行!还当副团长,我一是不够格,二是不耐烦!”
“看、看,我先前咋个说来着?”张金国说:“人家梁司令哪看得起你一个副团长嘛!怕还是先考虑人家党藉转正问题吧!”
“老张,你能不能改改你阴阳怪气的毛病!”王石锦说:“我们少来阴的,行吗?”
“你们能提示下,我该如何‘转弯子’吗?”李本和试探的问。
“《文革》中,你揭发不少解放前夕,在播乐中学参加地下党《边纵》很多同学是‘叛徒’,让很多老干部受不白之冤,不该反省反省?”良宵问。
李本和满头大汗。
“你要转变立场,我们还是欢迎你的。但是,听说你最近动员没改造好的右派崽子,李氏兄弟,在下边要组织‘反击’,针对谁啊?”朱陪林问:“你是不是想像《文革》中那样,再培养一批机枪手啊?!你曾是特等射手,我们都是知道的!”
“没有!绝对没有!”李本和是矢口否认:“哪个杂种、王八蛋才敢干!”
良宵们几个相视而笑——怂了吧!
良宵突然得到他二哥梁树国寄来的一封信。梁树国只是摘抄了几段孔子求教于老子的对话:孔丘向老子辞行,老子赠言道:“当今之世,聪明深察者,斯以遇难而几至于死,在于好说人之非也;善辨而通达者,其所以招祸而屡至于身,在于好扬人之恶也!为人之子,勿以己为高;为人之臣,勿以己为上!望汝切记!”
孔丘顿首曰:“弟子一定谨记在心。”
老子对孔子:“汝此去后,应去骄气于言表,除志欲於容貌。否则,人未至而声先闻;体未动而风先动;张张扬扬,如虎行于大街,谁敢用汝!”
“与世无争,则天下无人能与之争!”
良宵心里、“咯噔”一声,打了过冷噤!潜意识中感到是某种超前箴言。
但是,良宵而今已成过河的小卒。还不仅是今天,其实在67年会泽的《九、五》事件时,就已经冒冒失失拱过河了!
而今,良宵是已经冲出跑道并拉起脚架的灰机;是按下电子点火装置的航天器;是已经扑向深海的鱼雷……
想那么多干嘛!?人的命运就如蒲公英花萼上那背着飞伞待命的旅人,除了借助东风,你别无选择!你就听命于时代的摆布吧!你或掉进火山口,你或漂向深海旋涡;当然你也会有幸落在沃土之中……然而,面对前途的未知数,你期望也罢、祷告也罢、哭泣也罢、咒骂也罢,那是你的自由,其实都无济于事……
也许,你的命运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停当,只不过等待时间天使来牵引而已……
想到这里,良宵也就一切释然了!
良宵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危险信号——良宵从外地归家,发现摆在楼道上的金鱼缸砸烂了。
和良宵同住在一栋楼的李美红告诉良宵,是六天才带着人来干的!他又要重复《文革》里“说不赢就打”的老套路!良宵就不明白,他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文革》中他们因“打赢”而彻底输了政治,落了个《东游》、《西挺》的罪名,要不念他是学生领袖,早和杨凯、李森做了泉下之鬼!应该是前事不忘吧!
“川人,我求你就再别逗鬼上门了!”良宵从会泽带来的美丫头李美红说:“我是《文革》被吓怕了哈!水电局的毛家村、尖山沟的死人,烂了都无人埋呀!后来军管,他妈的军管……”
良宵知道她在怨恨什么,一个她不喜欢的军代表看上她,不干就要收拾她爹,军代表自己宣布一声,她就成了莫明其妙受法律保护的“军婚”,她从此失去了爱的权利……
“没事儿,美红……”良宵也找不到话安慰她。
“毬才没事!哪天重机枪要朝我们这栋楼上扫!”她涨红着脸说粗话了:“小四川,我给你打赌,照此下去,不上一月,曲靖城非流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