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21
垂花门前到有几株芭蕉,枯了花,叶依旧是绿的,一个十四五岁的红衫少女出门洒水,瞧见舒雅一众人来了,先是疑惑,后来看见南絮,她是认识的,这丫头整天在府里乱窜,像猴子一样,谁人不认识啊,那跟在她身后的・・・・・・・看她恭恭敬敬的,怕就是病中的二奶奶舒氏了,于是折腰行礼叫声
“二奶奶安好”
舒雅开始打量这女子来,眉如秋水,腰如约素,肩若削成,茜红色孺袄更是衬的她脸蛋娇羞,红润通透,微微笑来便是月牙眼眸,看着倒是想弥勒佛了。
“你便是红豆吧,长的确实小家碧玉的”
红豆脸微微一红,舒雅看着南絮眨眨眼,南絮会意的塞了些银裸子。舒雅满意的点点头,笑道
“以后常来玩啊,这些银裸子你拿着,姑娘家家的总得买些胭脂水粉的”
“真是让奶奶笑话了”红豆说话间已把银子收入袖中,又笑道
“二奶奶若是想见小姐,请随我来”
舒雅点点头,扶着南絮跟了进去。
越过垂花门,便看见清一色的水墨青砖,精巧而别致的铺在庭院里。四四方方的院子竟让人有壮丽的感觉。四个乌黑发亮的水缸成田字形站在那里,每个都有半人多高。红豆看出了舒雅的疑惑,便笑着说
“二小姐喜欢荷花,这缸子便是夏天种荷的,现在是冬天就空在那里,只蓄着一缸的清水”。
舒雅点点头,心里想着二小姐纳兰莺的确是极喜欢荷花的,连字都是白菡,白绯菡萏,袅娜而开,娉娉婷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想必这纳兰莺也是极清傲孤冷的人吧。
一方走着,一方环顾四周,院子里很冷清,丫头们行事也规规矩矩的,绝不多言,只有红豆,浅笑嫣然。舒雅不禁想着,这女子也是不简单啊,否则以纳兰莺那样的性子,断是绝不容她的――纳兰莺有两个贴身丫头,一个是红袖,为人也是和她一样,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一个就是这红豆,精明机巧,善言热心,唯一的缺点便是,贪财!一有利益可得便是做事极其用心,可是不管如何,她都是忠于纳兰莺的,并且这样的性子也是会为她得到好处,所以他才会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是不出大问题,纳兰莺也懒得追究。
正想着便穿过了前院,来到了后院,依旧是水墨青砖铺的院子,不同的是没有水缸了,院子比前院小,干干净净的,一株植物都没有,左边是一圆洞门,一条羊肠小道,通的是纳兰莺的住处――就是那精致的楼阁。右边也是圆洞门,通的是一处院子,院中有几株树木,凋了叶子,看不出是什么树。想到纳兰辞小时候是和纳兰莺住一处的,那这一处就是纳兰辞的住处了。正对面的一排房子,看不到里面,想想也不会太差。这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迎面走来,打量了舒雅一眼,便有些恼怒的对红豆说
“你糊涂了吗?!怎么随便的就把人请到了后院,小心小姐怪罪”。
红豆笑嘻嘻的说:“这是二奶奶。小姐不是想二爷了吗,正好二奶奶便来了。请进来也是无事的,红袖姐姐不必如此紧张。”
舒雅见了不禁在心里冷笑,这红袖正是无法无天!尽管你性子再如何像纳兰莺,那你也只是个丫头,即是个丫头,如此无礼于我,这是在找事吗?不过自己也无须与她置气,她的性子如此,也没什么好气的。随笑着说
“红袖,我也只是看看二姐。离家多时,想姐姐的很。今日贸然来访,想必姐姐也是不会怪罪的吧”。
红袖听了,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只丢下一句“我去禀报小姐去,红豆你招呼着吧。”便向左边奔去。
“哼!”红豆看着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冷哼了声,转过头,又堆起笑说:“她的性子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二奶奶就别跟她一般见识”。
“无事。”舒雅笑着摇摇头。相比之下,红袖的不谙人情世故和红豆的巧言善辩,倒是有些欣赏红豆了。毕竟在这深宅大院里,彼此的勾心斗角,只有左右逢源才能生存下去。
不多时,便看见一位身着天青色撒花襦裙,上着秋香色绣湘妃竹杭锻袄子的女子出现在左边的圆洞门中,干干净净,婷婷丽丽,那孤傲的样子像天神,神圣不可侵犯,浑身散发着外人不可亲近的气味。
舒雅微微一笑,弯下身行礼:“姐姐安好”。
她用清冷的眼光打量舒雅一圈,把目光转向红豆,点点头,便转身向楼阁在走去。
红豆乐呵呵的对舒雅说:“二奶奶请”。说着便扬手做出请的姿势,
舒雅敛眉想了想,也就笑着向左边走去。
南枝有些惊讶,但很快回过神来,追着跟了上去。
左边也是一个院子,是以楼阁为中心的,相比前后院多了些植物,不过也只是些不开花的常绿植物,都以竹松柏为主,布置的也极其匠心独具,细致精巧。行至两三步,便看见萼晓楼,上下两层,右边是遮顶的楼梯,笔直向上,廊间挂着几笼翠色的鸟儿,啾啾的叫着,甚是可爱。步入廊中,拾级而上,越过粉墙,便看见那成林的梅花开的异常旺盛,气味清香,萼绿花红,相映成趣,成片成片的红,妖娆而热烈,红的惊人。
“那是绿萼梅”。
舒雅闻言,心里一惊,原来是绿萼梅啊,那可是珍惜的品种!更何况是红色的。淡淡想了想后收起惊讶,端正心思向楼上走去,一面思揣着该如何和纳兰莺相处。
进了屋中,便看见正堂挂的红梅映雪图,笔法精细,形象生动。舒雅早先听纳兰辞说这就是这姐弟之母崔氏的遗作了,的确是个才女啊!可配上旁书的两句“砌下落梅如雪乱,绿萼落得几瓣秋”,便觉得这崔氏的一生委实是凄苦,嫁个如意郎君,可是确不爱自己,最后郁郁而终,而自己爱一世的夫君,三年未满便娶了继室裴氏,夫唱妇随,琴瑟和谐,问这世上除了姐弟二人和其外家,谁还记得这美丽的女子崔氏。舒雅这样想着便有些义愤填膺,就越发的讨厌裴氏和尚还未见到的纳兰诚。
“做吧,二奶奶。”红豆扶着我坐下,红袖心不甘情不愿的端来茶。
舒雅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向纳兰莺看去。纳兰莺神色淡然,低头啜了口茶后说――
“你来有事没事”?
“无事,刚到,二爷有些许事忙,便着我前来瞧瞧姐姐。”舒雅象征性的饮口茶,捻起帕子拭拭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