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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历史太过久远，坚固的青石板路面上裂开了一条蜿蜒波折长长的细缝，蚂蚁在其间忙繁劳碌、进进出出。

在这荒无人烟的小巷子，蚂蚁不必像闹市里的蚂蚁那样警惕翼翼地回避着路人的脚，它们直来直往。

九悦刚才光顾着要走。

一路上的行人都被拉成长长的彩色粗线条，九悦越走越快。

实在所有赌气的孩子都很别扭。

走得越快，越盼看有人可以追过来；走得越偏，越盼看有人可以找到自己。

九悦七扭八拐，尽往偏处走，终于来到的一条冷冷清清的小巷。

半天没个人影，算是洪都城极隐僻的角落了。

一滴眼泪落在地上，恰好砸翻一只蚂蚁。

那只倒霉的蚂蚁被突如起来的“雨滴”砸的有些懵，棕栗色的小身子一晃一晃，狼狈地翻转身子，它一个发抖把身上的水抖干净，摇摇摆晃的走了几步，像爬不稳的样子，终于缩回了路面的缝隙里。

假如是平时，看到这样有趣的场面，九悦必定会很开心肠拍着掌大笑。

但她现在只感到疲惫，很疲惫，比练了一天的剑还要累一百倍，是那种从心里由内而外汹涌而出的疲惫。

九悦蹲下身子，撑着脑袋看有眼睛有鼻子的蚂蚁进进出出，眼力飘飘散散。

空空荡荡的小巷似乎只剩了她和蚂蚁，还有钻来钻往的风，她被世界抛弃了。

实在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为什么要那么赌气呢？

是由于刚才那个人太会装太可恶？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是由于千浔不信任她吗？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莫赌气莫赌气，人生就像一场戏。

莫赌气莫赌气，我若气逝世谁自得。

为了小事发性格，回头想想又何必。

莫赌气莫赌气，赌气伤神又费力……”

九悦想起了小时候师父紫薇真人教她念的《赌气歌》，内容她记不全了，但她记得那个有很多星星的夜晚。

那个时候千浔还没有进门，紫薇真人抱着牙牙学语的她在明水山的高高的山崖上乘凉。

紫薇真人念一句，九悦就随着念一句，念到最后，九悦问紫薇真人，“师父，什么叫赌气？”

紫薇真人想了想，反问她，“九悦，假如你有一块很好吃的糖，但这块糖被别人抢了，你会怎么办？”

“这块糖真的很好吃吗？”

紫薇真人点点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糖。”

九悦撇撇嘴，一副想哭的样子。

“九悦，有时候不能只顾着哭，”紫薇真人认真地说，“还要学会把糖果抢回来。”

他持续说，“天道就是这样，假如有什么东西你很想很想要，就往争，争了也许得不到，但不争，就必定得不到……所以会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话。

但这个世界上也有一些东西不能强求，譬如情绪，譬如生逝世……”

这样深奥的话，九悦当然听不懂，她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眼睛里倒映着无数的星光，还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紫薇真人看着模模糊糊、懵懵懂懂的九悦，哈哈大笑，“没关系，谁要是敢抢九悦的糖果，师父第一个找他算账！

帮九悦把糖果抢回来！”

“师父要，不哭，不抢。”

“九悦，你是说，假如师父想要那颗糖，你愿意给师父？”紫薇真人感到心头软软的。

九悦点了点头。

“好好好，九悦，真是好孩子，”紫薇真人的眼睛里似有星光坠进，“师父说的是坏人，假如坏人敢抢九悦的糖果，看师父不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落花流血。”九悦冷冷地吐了一句。

“好好好，落花流血，落花流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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