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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舰沿着那道紫光的外缘绕了小半圈，一片极暗极沉的轮廓终于从星海深处浮了出来。

那是一颗星。

不是恒星，而是一颗孤零零悬在星系边缘的岩质星球，体量不大，表面没有大气层该有的烟霭，却笼着一层极薄极薄的紫色光膜，像被谁从虚空里捞出来，又裹进了一片旧绸子里。

韩立远远望着，混沌真童已先一步触到了那颗星的外层。

他指尖极轻地一颤，像有什么又湿又冷的东西顺着他感知爬了半寸，又极快地缩了回去。

“到了。”他低声道。

老铁几乎把脸贴到了舷窗上，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那颗暗星，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半句：“这他娘是什么鬼地方。”

莉娜没说话。

她把晨星号的探测阵列全开，星瞳像疯了一样吞吐着这颗星的数据流。

可越看越没人作声。

舰桥极静，只有星瞳低鸣着，像在消化一团咽不下去的怪东西。

这颗星表面覆满了植被。

那植被密得惊人，从南极到北纬，从平川到深谷，全被一种极深极浓的暗紫色植物盖得严严实实，像谁把一片无边的紫毯铺了上去。

它们不是静止的。

从星瞳放大的画面里能清楚看到，那些藤蔓和枝叶正以极慢极慢的速度起伏着，像整片大地在呼吸。

有些地方生着极粗极高的树状物，树冠像一颗颗低垂的头，枝条如触须般在无风中轻轻蜷曲又松开。

还有些地方，地面鼓出一个个巨大的半球形肉突，表面细密如鳞，一明一暗，像数不清的眼睛半睁半闭。

更诡异的是这颗星散发出的气息。

韩立见过极多怪地方，却从没有哪一处像眼前这样，把生与死搅得像一锅煮坏了的药。

那些植被分明活着，生命力极浓极旺，浓到隔着虚空都能感觉到一股子从根子里往上拱的生机。

可那生机不是青岚域清心草那种让人神清气爽的活，也不是万兽林古木那种沉厚苍郁的活。

它又湿又重，像在每片叶子里都塞了一块烂肉。

与此同时，那股极淡极淡的寂灭法则像雾一样从整颗星的地缝里往外渗，和生机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怎么分都分不开。

韩立的混沌真童探进去一点，竟像踩进了半活的死水里，上不上下不下，既托着你，又往下拽。

“不是好地方。”韩立低声道，声音极冷极稳，“这颗星像被什么改造成了苗圃。

它还在活着，但根子是死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些紫植有生机，也有寂灭。

全是混的。

人若下去，撑不了太久。”

老铁的脸极沉。

他望着那星，像想起了什么极旧极怕的旧事，喉结上下滚了滚，才沙哑着嗓子说：“这地方老子听过。

祖辈传说里有。

说星星上长满了不咬人的东西，可谁下去谁就再上不来。

他们管它叫‘吃人的花园’。

我一直当是喝醉了编的鬼故事。”

他停了一下，极轻地骂了一声，又像在给自己壮胆，“现在那鬼花园就在老子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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