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岚说:“我的建议是:必须动。但不是冲进去‘用数币投资’,而是先把系统接进来,看懂它,再用它。”
程一鸣摇头:“我反对。数币这东西,太新。私募行业还没成熟路径。证券行业也就刚试点数字理财钱包、交易结算资金数币化管理。我们一个私募,贸然接入,合规风险太大。万一出个司法冻结、数据泄露、智能合约漏洞,谁担?”
苏邈说:“不接入,风险更大。未来三五年,被投企业的资金流都在数币体系里跑。我们看不懂这个体系,就等于瞎子摸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方旭没拦。
最后,方旭说:“等蒋老定。”
三、雪保的“货币课”
雪保听完汇报,没在会议室里讲。
他把所有人叫到老宅院子里,泡一壶单丛,摆一碟花生米,让大家坐着。
春天下过雨,桂花谢了,樟树新叶亮得发光。
雪保先不说话,拨了三下算盘。
“嗒、嗒、嗒。”
然后他开口:
“你们吵的那个‘数币风险’,我听懂了。一鸣怕踩坑,苏邈怕落后。都对。”
“但我先给你们讲个老故事。”
“我十来岁,在柳溪村。那时候买盐,用的是布票、粮票。票不是钱,是‘凭证’。有票没币,买不到;有币没票,也买不到。后来改革了,票没了,钱直接买。村里人懵了半年——‘这纸怎么突然啥都能换?’”
“再后来,我去广东打工,第一次见银行卡。村会计出身的人,看银行卡像看妖怪:‘钱在卡里?卡丢了钱咋办?’”
“再后来,支付宝、微信。我一开始也不用。念湘教我,我学了三天,第四天用它在菜市场买了一把葱。”
“每一次钱变样子,都有人害怕。怕的人里,有一半是真担心风险,有一半是怕自己看不懂。”
“但历史不等人。贝壳、铜钱、银元、法币、支票、银行卡、二维码——每一次货币形态变革,都重塑金融格局。银行、钱庄、交易所、支付机构,一轮一轮洗牌。活下来的,不是最激进的,也不是最保守的,是‘看懂了潮水方向’的。”
他放下茶杯,看着柯岚:
“你说的‘可编程的钱’,我听懂了。钱不再是死数字,是带规则的。”
又看程一鸣:
“你说的‘别踩坑’,我也听懂了。智能合约一旦写错,钱自动跑,跑出去收不回来。比人为犯错还可怕——因为机器不后悔。”
然后他说出那句后来被晶幸福内部传了很久的话:
“每一次货币形态变革,都重塑金融格局。我们不一定要做弄潮儿,但一定要看懂潮水方向。”
院子里安静。
方旭问:“那咱们具体怎么干?”
雪保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接入。但不是全接,是‘合规接入’。先拿私募里能做的场景:投资者认申购资金闭环、赎回分配、管理费划付、被投企业投后资金监测。不碰灰色地带,不碰稳定币炒作,不碰任何‘绕开监管’的玩法。”
“第二,建能力。研究部成立数字金融小组,柯岚牵头。不是让你们去炒币,是让你们看懂数币怎么改变我们投的企业。以后看一家供应链公司,不能只看报表,要看它的钱怎么流、卡在哪、合约怎么触发。”
“第三,设红线。三条硬红线:资金安全优先于效率,合规优先于创新,可解释优先于自动化。智能合约再聪明,也得有人能看懂它为什么这么跑。看不懂的合约,不许上线。”
柯岚点头:“蒋老,这三条,比很多监管文件还清楚。”
雪保笑:“我不管文件。我只管——亏了钱,睡不睡得着。”
四、接入:第一批“吃螃蟹”
2040年夏天,晶幸福启动数字人民币接入项目,内部代号“观潮”。
不是大张旗鼓,是悄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