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潮水,不是要跳进去;是要在岸上,把船修好,把罗盘校准,等该出发的人出发。”
写完,他合上书。
拨了一下算盘。
“嗒。”
窗外,深圳湾的灯火铺到海边。远处有货轮的灯,一明一灭,像某种古老的摩斯密码,在跟这座不眠的城市打招呼。
雪保想起小时候,柳溪村的夜里,没有电,没有灯。父亲点一盏煤油灯,拨着算盘,教他认“个、十、百、千、万”。
那时他觉得,万,是天大的数。
现在,屏幕上的数字,一秒进出几百万、几千万。可他心里那个“万”,还是父亲灯下那盏光。
钱变了,账变了,世界变了。
但有些东西,不能变。
——账要清。
——心要定。
——手要稳。
十、尾声:潮水之后
2041年清明,雪保回柳溪。
老屋樟木箱里,多了两样东西:一本手写《蒋氏家族宪法》,一把老算盘。
他在堂屋坐了一会儿,把数字人民币的事,跟父亲“说”了一遍。
“爸,现在钱会自己按规矩走。您当年最怕的‘账不清’,国家给想法子了。”
“但我们还是得盯。机器再老实,写规则的人不能糊涂。”
“您放心。咱家不赌潮水,只看潮水往哪去。看清了,再迈腿。”
门外,柳溪的水哗哗流着,跟六十年前一样。
雪保站起来,拍拍裤腿的灰,走到院里。
天晴着,远处的田埂上,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去,手里攥着手机,碰一下小卖部的码,买一根冰棍。
滴的一声。
钱走了,冰棍到手。
雪保笑了。
他摸出那三颗算盘珠子,攥在手心。
“嗒。”
潮水很远,算盘很近。
(第13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