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云抚摸着相框,喃喃说道:“青瓷,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健在,现在应该也这么大了!不知道这安志恒,是不是他……”
他拿起手机,想要拨通妻子的号码,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先弄清楚情况再说吧,免得她会失望……”
另一边,光明县,青萍乡。
安志恒开着那辆老旧的桑纳塔,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前行。
车子转过一个弯,青龙水库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广阔的水面,冬季水位下降,在岸边留下了一圈圈的消落带,远处还能看到几个钓鱼佬。
水库管理站是几排红砖平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安志恒将车停在院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迎了出来,他穿着土黄色的军大衣,皮肤黝黑,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
“你就是安站长吧?我是水库的副站长赵大强。”中年人上前热情的握住安志恒的手:“欢迎领导!”
“赵站长客气了,叫我名字就行。”安志恒连忙说,“以后还请您多指点。”
“不敢不敢,你是领导,我是配合工作的。”赵大强憨厚地笑着,“走,我先带你看看住处,条件差了点,你别嫌弃。”
所谓的住处是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单间。
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破椅子,墙角有个油漆斑驳的木柜,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用胶带粘着,寒酸到了极点。
“我们这儿就这个条件。”赵大强有些不好意思,“冬天冷,我给你多抱床被子来。”
“挺好的,安静。”安志恒环顾四周,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比我当年在部队时住的帐篷强多了。”
这话让赵大强放松了不少,他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先收拾收拾,我给你把炉子生上。”
说着他开始点起了煤炉,很显然,这里没有空调暖气,他们冬天就用这个取暖。
“谢谢!”安志恒道了谢,放下简单的行李,开始整理房间,并把带着的书箱放到桌上,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书。
有《万历十五年》、《大国县治》、《乡土华夏》、《三农问题和制度变迁》、《经济学》等各种书籍。
安志恒一边放东西,一边问道:“老赵,管理站几个人啊?其他人不在吗?”
“总共就三个人,老王家里有事,老李去巡查了。”赵大强吹了口炉子答道。
“这么少?”安志恒有些意外。
“没办法,这个水库是六十年代修的,规模不大,根本不受重视,基本上无人问津。”
“关键是工资低,而且有俩月没发工资了,逢年过节的福利更是没见过。”
“那些有关系的,早就调走了,没关系的,也都辞职另谋出路了,只有我们三人是本地人,想着离家近,有个工作也挺好的,算是坚持了下来。”
赵大强的语气满是无奈,也让安志恒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处境,这不是清水衙门,而是冷水衙门啊!
“老赵,咱们新站长来了吗?”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个大嗓门。
“是老李回来了。”赵大强笑着说道:“他叫李保成,家里希望他年年收成有保障,现在看来要失望了。”
“放心吧,工资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争取让大家过个好年。”安志恒保证了一句,然后出门去和李保成寒暄。
老李略显清瘦,皮肤同样黝黑而粗糙。
双方互相认识之后,安志恒问道:“老赵,老李,咱们这边平时主要都有哪些工作?”
“主要是防汛抗旱,还有日常巡逻维护保养。”赵大强介绍道,“不过现在水库年久失修,再加上拨款少,设备老化的厉害。”
“有没有安全隐患?”安志恒又问。
“有啊!”赵大强叹了口气,倒也没隐瞒,“泄洪闸门启闭不太灵了,去年汛期差点出事,还有大坝有几处渗漏,我们打了报告,上面一直说没钱修。”
安志恒眉头微皱:“这可不是小事,现在你们就带我去看看。”
接下来,他跟着赵大强和李保成,在水库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