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夙崖之上,西南角落了一座小坟堆,碑文只简略四字,——何续之墓。
墓碑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男人身着棕色长袍,玄色乱纹装饰领边袖口,露出一截白净苗条的手指。一双眼睛淡薄之中带着说不出的锋利阴狠,像从深渊中射出两道幽深的光,让人一眼便好似万劫不复。
这人天生凶相,却朱唇皓齿,美如冠玉,浑身高低都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华贵之气。亦正亦邪,亦阴亦柔,实乃人间少有。
他看着那墓碑上用剑一气呵成的四个字,便知那人定是个用剑高手,且已将内力运用的行云流水,收发自如。
当世能有这般内力造化的人,寥寥无几。而在这夙崖之上,当然只有七八年前继续了其父葵微散仙衣钵的小散仙落苡晴莫属。
“已经逝世了么。”男人声音极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跟在他身边的白衣女人略一沉吟,解释道:“化骨针乃碧霄派独门秘术,何续被落苡晴带走时候已经毒气攻心,最多只能多活一日。”
“看来夙崖的药池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男人嘴角蓦地一翘,那脸色分明是嘲讽和不屑。“你说何续会把画中仙的事告诉落苡晴么。”他看向身边的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低了低头,轻声道:“白衣不知。不过据青衣所说,那何续是个硬骨头,思想迂腐呆板,便是情愿被蚀骨之痛活活折磨逝世,也始终不提半字……我想,落苡晴应当也不会……”
“所以你感到,她急促离开夙崖,是担心青衣会带人回来报复?”不等那白衣女人说完,男人已经不耐心的打断了她的分析。
白衣女人脸色微变,赶紧后退一步,抱拳道:“是白衣考虑不周,盟主勿怪!”
本来这男人便是当今号召武林的盟主至尊,亦是被何续和无数武林人士深恶痛尽的杀人魔头霍衍。武林盟主霍衍。
一晃十四年过往,昔日因年纪太小而不被众人放在眼里的武林盟主,现在已然独霸一方,威震武林。他样子容貌却未怎么转变,只是五官生得越发棱角分明,好似刀削一般,硬冷的让人不敢接近。
而那白衣女人,便是碧霄派夏侯乾的另外一位义女,也是他自得的二弟子,粉面白衣,夏侯白衣。因着天生的一张粉雕玉琢,孩童般的脸蛋,经常被不知情的人当成未及笄的少女。也正是因着这张稚嫩无害的脸,才让她每次举动都十分轻松。
夏侯白衣的手段不如大师姐夏侯青衣高超,但性子和她的长相完整天壤之别。比起夏侯青衣总是把人折磨至逝世,她更爱好快刀斩乱麻。一旦对敌人失往耐心,便会直取生命。而恰巧她又是个非常没有耐心的人。
“看来这个家伙是把画中仙的事全告诉落苡晴了。”霍衍放眼看着夙崖怪石嶙峋,云雾缭绕的奇景,轻声道:“传令下往,五派十三帮全部出动,掘地三尺,也要把落苡晴给我找出来。”
夏侯白衣忙答应道:“是。”说罢却为起身,顿了下,又道:“但盟主,琼蝶派和咱们向来同床异梦,我担心落苡晴的着落到了她们那里,反而会给咱们设置更多阻碍。”
“那就在她们之前找到落苡晴。”霍衍显然并没有在意夏侯白衣的话,只看着那风景,仿若被吸走了魂魄。
夏侯白衣深知霍衍最讨厌烦琐的人,尤其是没有实力还烦琐不堪。他只负责下达命令,至于她们怎么履行,怎么分配,这些都不在他要操心的领域内。
他下了命令,然后得到成果。若中间的混乱扰了他的心情,他可不会在乎舍弃无能的手下,令选新人。
夏侯白衣跟在霍衍身边也有两年,对霍衍的习惯虽仍不能掌控,但至少已可以保证自己生命无忧。“是。”她果断地应了声,不再多说。
“冥蛛党的人最近动作不小。”沉默半晌,霍衍忽然道,“朱新颜那个女人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想着折腾呢。”
“听说她们已经和琼蝶派机密达成了什么协议,大概是想召集天下武林人士,联手反抗盟主你的权势。”夏侯白衣轻声道:“不过盟主放心,这件事我师父已经联合白山、黑鲸和巴山三派起草对策,不管她们有什么打算,都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霍衍闻言笑了声,心情好似一下愉悦起来,“回往告诉夏侯乾,这件事做的不错。若能趁机灭了琼蝶或者冥蛛党,我少不了他的利益。”
夏侯白衣一拱手,“是,盟主放心,必定不会让你扫兴。”
“恩。”霍衍应了声道,“兰山帮最近怎么样。”一边说已经一边朝山下走往。
“盟主放心。自从得知琼蝶派和冥蛛党勾结连环之后,我们就一直派人暗中监督谢言。他但凡敢起异心,轻举妄动,便叫全部兰山帮跟他一起陪葬。”
“也别全都杀了。”霍衍轻声道:“不能伤了那些想站在咱们这边人的心。”
夏侯白衣立即明确霍衍话中意思,忙道:“白衣明确。”
兰山帮的谢言当初靠不光荣的手段上位,把本该是下任帮主,同时也是他妹夫的陈客不知弄往何处。那件事产生后,他妹妹,也就是琼蝶派的五弟子谢子衿便和冥蛛党的大将公孙冥双双消散。
辗转数年,历经磨难才重回武林。身心受创地回到琼蝶派。修养三年才完整康复。也是在康复之后,从西域再赴中原,往找已经是兰山帮帮主多年的谢言要说法。
谢言和谢子衿由于父亲的逝世,还有陈客的离奇失落闹得多次大打出手,武林人士皆知,他们两兄妹早就没有半点情绪,谢言之所以不敢对谢子衿把话说尽,也是畏惧谢子衿身后的琼蝶派。
毕竟琼蝶派的掌门,一百多岁的老妖精阿若多可不是好惹的。
于是每每闹得不可开交,后退一步先服软说好话的确定都是谢言。他畏头畏尾,胆小怕事,又自私自利的性子无人不知。
所以这次琼蝶派和冥蛛党联手,谢言很可能会由于贪生怕逝世,而在霍衍和谢子衿这两边暧昧不清,两边运动。
没人会爱好这种人。霍衍也不例外。
所以一旦谢言有半点亲近那边的举动,他就必逝世无疑。不过杀人的不是霍衍,而是谢言手下的“想站在霍衍那边的人”。
这就是霍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