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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虽然酒是山里人家自酿的土酒，菜也是自种的，但许克文喝到嘴里吃到肚里却远比五星级大酒店里的山珍海味香甜爽口，因为这一顿饭陪他的是王庚，一别三十年就没有见过面的生死兄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克文递了根烟给一身素服、两鬓霜白的王庚，慨然叹道：“岁月催人老，流水最无情，庚兄，你我都老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王庚点燃烟，吸了一口，神情淡定道，“虽然岁月的刀锋在我们的年轮上刻下了深深的印痕，但它并没有淹埋掉你我生死坦然的情义，我至今依然十分清晰地记得，那年若非克文兄冒死相救，只怕我的骨头都变成泥土了啊！”

王啸山没有说话，一直都闷闷地喝酒，淡淡地吃菜。

他从王庚眼中看到了一种为朋友赴死的大义，——他知道，这个三十年前叱咤西伯利亚的风云人物，如今已看淡了一切物事，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帮衬许克文的了！

许克文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开口请王庚出山相帮上，所以一点也没有看出他眼神中的异样，他又仰脖干了杯子中的酒，有些情动于怀道：“这三十年来，庚兄一个人独居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不再过问江湖中事，真是难为庚兄了！”

“克文兄大老远跑来看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和我叙一叙旧情吧？”王庚又给许克文和王啸山满上了酒，苍老的眉目间闪出了三十年前睿智的洞察力，“我想克文兄这次来绝命岛，一定是遇到了麻烦，——按克文的脾性，轻意是不会示弱于人的，我猜测得对吧克文兄？”

许克文见王庚一语道破了自己找他的真实目的，也就不再隐瞒了，索性把他如何雇飞雕门刺杀阮灵智，其后自己的船又被凿沉以及阿豹阿虎杀了短枪帮李三爷李七爷等等事情详细的说了，然后开门见山说：“你我兄弟三十多年的情义，我也就绕弯子了，就直话对你说吧，我这次来拜访庚兄，非为别的，只是想麻烦庚兄为我筹措一笔钱，钱不多，只要一千万就够了，待我了结了手头的事情，就把钱还给庚兄。”

“按理，克文兄的事就是我的事，可是——”王庚倏忽间皱下了眉头，“我眼下手头连一个子儿也没有啊！

也许克文兄没有听说过，在我来绝命岛之前，我也把我的钱全部捐给了一家慈善机构……”许克文知道王庚生性耿直，说话办事向来直来直去，从不绕什么弯子，因此也不往心里去，却笑着举起酒杯说：“庚兄什么都不要解释了，我相信庚说的都是真的，来，庚兄，我们共同干了这一杯酒，——权当我什么也没说过，你什么也没听到过！”就先喝干了杯中的酒。

王庚也把酒干了，咂了咂嘴说：“克文兄，你还记得起一个名字叫做谭英的人么？”

“谭英？

我怎么不记得，——他不是在三十年就死了么？”许克文定定地看着王庚，“庚兄忽然提起他干什么？

莫非他在三十年前并没有死去？”王庚的记忆回到了三十年前，他说：“那场大漠血战，他带去的兄弟全部战死了，他身中八弹，断了一条手臂，若非他命大，也当死去了。

你不知道有个牧羊人救了他，其后他就离开了非洲，来到了绝命岛并加入了飞雕门，于二十年前当上了飞雕门的老大，——他就是如今飞雕门的老大端木笑天。”

搞了半天，原来飞雕门的老大端木笑天就是当年的谭英，王啸山不由冷笑道：“果真是他，老子这条瘸腿就有人替它还了！”许克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王啸山那条瘸腿就是当年的谭英如今的端木笑天给弄瘸的。

这件事王庚曾听许克文给他说过，但是他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十分真挚地说道：“我与你们两个虽然没有同睡过一张床，同吃过一锅饭，但我们彼此心意相通，性情相投，可谓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至于我同端木笑天，虽不在同一个江湖，但曾同饮一江水，同长一方土，也算是情深义重的兄弟。

我对你们三个，不分彼此，不分厚薄，等同相待，于情于义，我都真心希望你们从今往后撞到对方，各退一步，不要在枪口比高下，给对留一条活路。”

“庚兄所言，我自当铭记在心便是，只是——”许克文说话之间，忽然看到王庚的脸黑了，但听得他强打精神说道：“克文兄，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我刚才对你和啸山兄所说的话，三日前曾对端木笑天兄说过，对你们之间的恩怨与仇恨，我一碗水端平……”话未说完就扑到了桌子上，七窍流出了浓黑的血。

窗外，太阳爬上了东面的山头，新的一天又来了。

“庚兄，你这又是何苦呢！”许克文推开窗子，感觉太阳比过去冷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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