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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许爷，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突然站到面前的张寡妇，许克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从哪里钻进来的？

你又是一眼就认出我的？”他所驻扎的山洞，戒备森严，守卫密不透风，别说是人，就是飞鸟也难躲过那一双敏锐的眼睛。

然而百密一疏，他的手下到底没有阻住张寡妇，让她从他们看不到的缝隙间走了进来。

只见张寡妇淡漠地笑了笑：“天底下的路阻不住有心人的脚步，——我是如何进来的，想必许爷应当比我更清楚！”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跳着蛇一样阻毒的笑容，“至于我是如何认出老大的，不知老大记不记得中国有句俗话叫做‘临水知鱼性，进山识鸟音’，我们买卖都做了，要是我连买家是谁都不知道，就要让江湖笑话了，你说是吧许爷？”

那天自己和她照面前后不过十多分钟，而且还易了容，但到底没能瞒住她，给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种极其毒辣的眼力，万人也难找其一。

许克文极不自然地一笑：“张当家的好眼力，许爷佩服！”

“许爷谬赞了！”张寡妇不露声地说，“许爷身为江湖中人，自当知道即使再高明的美容大师，也不能改变一个人本来的言谈举止和气貌风度，更不说像许爷这种拥有王者霸气的人了。

那天许爷虽然换了装易了容，可是许爷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与气度，——假面具遮不住真面目，明眼人一看就要识破，此其一。

其二就是若非是北泰龙虎会的老大许爷你亲临敝门，敝门也断断不敢轻意接下杀人讨几个饭钱的买卖。”

许克文听得背脊冒起了一厚密的鸡皮疙瘩：“我不怀疑贵门的实力，但是——”

“许爷不用解释了！”张寡妇十分霸道地打断了许克文的话，“这次敝门为老大你办事情，由于时间仓促准备得不很充分，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我们死了五个兄弟，伤了七个门人。”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看不出脸上有任何伤悲的表情，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早就对死亡以为常了。

许克文内心忽然重重地抖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自然打湿脚，对于贵门的损失，许某只能深表同情了，请张当家的不要见怪。”

“许爷和我一都是在血盆里抓饭吃的人，岂又不知生死并不由自己选择？

不要说敝门死了几个人，就是全部死光了，也不要人来同情！”张寡妇长满横肉的老脸浮起了一层厚厚的寒霜，与传说中专门猎人而食的女妖并没有两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敝门还守得住这一点气节，若是那五个死难的兄弟泉下有知，敝门又添了一笔进项，他们也当含笑瞑目了！”她不亢不卑的气节和震摄人心的话语，让许克文这个曾经纵横江湖无所畏惧的黑老大看到了飞雕门的可怕。

他没想到，飞雕门竟然是个为钱不计生死的杀人组织。

他盯着张寡妇看了半天，方才语含讥锋道：“贵门杀人倒是利索，也不怕付出代价，这一点我的确佩服，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像贵门这种在江湖上极有名声的**组织，杀起人来却不问青红皂白，实在有些不合江湖道义——”

“许爷闯荡江湖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居然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显见许爷你真真是个脸皮不薄的人！”张寡妇双目冷如尖刀，直接刺入了许克文的心里，“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敝门立门那天就定下了的规矩，至于雇主与他的仇家是什么样的关系，他又为何要取仇家的性命，敝门从来不过问，——敝门只知办完事情就要钱！”说着她话锋一转，直接说出了她这次来找许克文的目的，“许爷，话说了一大堆，你也该把钱如数拿给我了！”

“贵门替许某人除去了仇家，按理是许某人把钱送到贵门才对，可是事不凑巧——”许克文说到此处把话打住，暗中递了个眼色给肖一飞，肖一飞会意一笑就把话接了过去，说得甚是**：“实不瞒张当家的，我们手面有些吃紧，凑来凑去也未凑齐款项，若是张当家的不嫌麻烦，就跟我去泰国拿钱。”

“许爷人大面大，想来也不在乎这几个小钱。”张寡妇说着拿眼罩住肖一飞，“可是这位肖兄弟，看面相极精明，没想到却是个站着说话不知腰痛的货，倒让我看不起了。”黑暗处有人拉动枪机、推弹上膛，弄得咔咔嚓嚓的响。

张寡妇漠然地环视了四周围一眼：“既然许爷铁定了心想要赖账，那就算我张寡妇白跑了这一趟路，不过临走之前我要许爷记住，——你是敝门第二位赖账的主雇，这账从今天起，敝门就不收了，但是你的人头，却在今天记在了敝门的账单上……”

“如此说来，”许克文哈哈一阵大笑，“倒不是我许某人首先坏的贵门的规矩了。”张寡妇像野狼一般逼视着许克文：“的确，许爷你不是敝门第一个赖账的主雇，不过你要知道，那位赖账的主雇最后还是把命留在了敝门。

我真诚地希望许爷不要步那位主雇的后尘，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吐出的唾沫收不回，——许爷今天吃了敝门的蛮钱，明天的下场一定不比那位主雇好！”

许克文盯着张寡妇，阴毒的目光闪跳着我的地盘我作主的霸道：“张当家的不要把话说得太绝，谁的下场好谁的下场坏，有时由不得你我……”

“话也挑明了，我也该告辞了。”张寡妇喝断许克文的话，“临走，我只请你记住，从此刻起，但愿上天佑你，到时不要撞到敝门的枪口上，破财不说，还得搭上一条老命！”说完看也不看其他的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肖一飞横移一步截住她，用枪顶在她的胸腹上：“你以为这里是飞雕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着他的话声，黑暗中人影晃动，早有二三十杆枪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了她，——只要许克文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在两三秒内把她打成满身是血洞的死尸！

“虽然这里不是飞雕门，但老娘想要走人，只怕还没有拦得住！”张寡妇拿开肖一飞的枪，环视了四周围一眼，“若是你们不怕被炸成一地烂肉，就开枪打打老娘试试。”随着她拉下腰带，四周响起了惊呼声：“天啦，尽是炸弹！”借着微明的光线，许克文和肖一飞看到张寡妇肥硕的**下面绑着一圈炸弹，形似瓜架上倒垂的瓜儿，一个个闪着黝黑的幽光。

许克文骇得倒抽一口冷气，疾退了七八步喝道：“谁也不准开枪，谁敢开枪，我杀他全家！”

事情陡转直下，肖一飞僵在当场，愣愣地望着与他相距不守咫尺的张寡妇，脸上渐渐堆起了死亡的阴影。

他没想到这个看不似打眼的张寡妇，内里却是个敢于与人玩命的狠角儿。

只见她大大咧咧地笑了一笑，然后取下炸弹堆到了肖一飞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娘跟人玩命的时候，老弟你才从你妈下面那两块嫩肉里钻出来啊！”肖一飞僵直地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他的裤裆下面，却湿了一大片。

张寡妇扬了扬手里的引爆器，对着躲到黑暗里的许克文高声说道：“许爷，麻烦你费心记住，你欠敝门一笔钱债，一笔血债，敝门欠你一颗枪子！”就哈哈大笑着如同幽灵一般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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