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轩辕晚晴等来的不是柳云或者青洛,而是小孟捧着的玉盘上那一纸催命符。
青狄传回的是捷报,同时也带来了战书。
伏击西陵王的军队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但在大军回师绕过别望山时途经佛子岭,西陵王意外堕湖。此湖汪洋千顷,表面波平如镜但湖底暗流湍急,青狄多次派人打捞无果,只好奏报了西陵王的死讯。
消息传回皇宫的同时,轩辕晚晴还收到两封急报,一封来自赫灵王青莫离,一封来自妙欣王青辉偈,说的却是同一件事。
赫灵王以“弑兄不仁”为名,起兵谋反,征前上书敬告皇天,若青羽苍肯着白衣、自缚出降,则免兵祸。
妙欣王信中提及赫灵王短短几日已屯兵忻州城外、攻城在即,所有力量并非一股,而是汇聚了北番、乌海、贺兰、西域,汹汹之势如犁翻冻土。
轩辕晚晴淡淡一笑,垂下波光潋滟的眸子。
小孟和燕婉见状都松了口气,燕婉问:“狄王爷的捷报吗?”
轩辕晚晴微笑:“是啊。”
小孟长出口气:“天佑云胭!”
轩辕晚晴吩咐:“小孟,去把梁统领和熠王爷请来;婉儿,做些拿手的糕点来好吗?”
小孟和燕婉欢欢喜喜去了。
这场雷滚九天的大风波终于来了,赫灵王师出有名,并且看来已是密谋许久,一旦出兵,不死不休。想必,那个以往敦厚平淡的西陵王也是中了别人的歼计。
轩辕晚晴翻出一纸红笺,伏案疾书,而后退回榻边凝视依旧昏迷不醒的青羽苍,玉指摩挲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轻声说:“我该怎么办呢……羽苍……”
不一会儿,梁振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微臣拜见娘娘。”
轩辕晚晴走出来,赐座后挥退了侍立的宫人。
梁振见燕婉不在,也不好意思问,便道:“娘娘召微臣何事?”
轩辕晚晴看着他,沉思掂量。
梁振在这样一双眼眸的探看下,初初还能镇定自若,但时间久了,愈发不自在,咳嗽两声,开口:“娘娘?”
轩辕晚晴庄严道:“梁统领,本宫有件大事要交付予你。”
梁振一听也郑重起来:“听凭娘娘吩咐。”
轩辕晚晴道:“你派去追云先生的人怕是回不来了。”
梁振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
轩辕晚晴继续道:“赫灵王的叛军已集结在忻州城外,妙欣王奏请死守,薛王和苍梧将军应该就快调兵回来了,狄王爷的军队虽然远些但也该来得及。”
梁振听得一句惊似一句,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娘娘,这……怎么突然……!”
轩辕晚晴美丽的脸庞有些苍白:“本宫不知道定北王为何不肯回师护驾,梁统领可愿执本宫的懿旨亲自去洛城走一遭么?”
梁振内心矛盾地挣扎着:“既然情势如此危急,微臣怎能弃皇上、娘娘而去?”
轩辕晚晴反问:“难道梁统领离开,宫中禁军便成一盘散沙了吗?”
梁振愣了愣:“那倒不会。”
轩辕晚晴微笑,取出袖中的红笺递给梁振:“那便是了,你不必担心。”
她淡然无畏的样子让梁振几乎没法相信眼前的情势已然亟不可待,那张年轻如玉的脸庞本不该有这般表情。
“娘娘……”
“梁统领,”轩辕晚晴打断他尚未出口的请求,“带燕婉一起走,但不要告诉她实情。”
阵阵甜香飘来,燕婉笑嘻嘻地托着水晶盘进来,一见梁振,笑意更浓:“来,尝尝我做的奶皮酥。”
轩辕晚晴也笑:“梁统领,别客气,尝尝婉儿的手艺。”
梁振沉默着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食不知味,眼眶却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