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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空——”九悦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牙，大力挥手的样子很轻易让人联想起“张牙舞爪”这个词。

天赐城熙熙攘攘的市井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但人多有什么用呢？

形形色色的人行色促地像流水一样流淌过往，站立不动的人就似乎变成了一座孤岛，反而显得更加寂寞了。

有道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置身在这样的人群中，偶然瞥见那么一张熟悉的面貌，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就显得格外亲切热心起来，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九悦——”慧空呆愣愣的显得有些肃穆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把禅杖拄得跟拐杖似的跑了过来，松松垮垮拖在脚踝的袈裟被膝盖戳出两个圆窝窝。

四目相对，颇有几分“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味道。

“走走走，”九悦豪放地拍了拍慧空的肩膀，“我请你喝水！”

“这多不好意思啊。”慧空笑眯眯地客套了一下，心里已经打算好了他要点一杯冰糖雪梨汁。

“没事，”九悦表现出通情达理的样子容貌，“那就你请我吧！”

也许这就是“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了吧。

一个小和尚在街上走，本来就很扎眼了。

一个小和尚和一个小姑娘一起在街上走，那就是很有些话题度的大事件了。

一个面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和一个挺俏丽的小姑娘一起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后面还随着个英俊非凡的少年，这一路的回头率就成了百分之五百了，均匀每个人回头五次。

回头的眼力里不约而同地带了些促狭的笑意，每个人头脑里都自觉脑补了一场恨海情天的大戏，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恰巧这一条街上，就有一间茶馆，生意好得很，坐满了人，只剩了靠门一张小几客人刚走，茶博士正在收拾茶碗。

九悦便扯着慧空进往坐了。

闹哄哄的茶馆忽然安静了一下，登时有很多眼力都射了过来。

好在天赐城是个大城市，来来往往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爱在茶馆里泡着的人更是时常浸淫在说书人添油加醋的神鬼故事里，这样的场景也不过是多引起了几分注意，大家瞧一瞧、愣一愣，便又开端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靠九悦那张桌子的中年男子，摸着他两撇风骚的小胡子，说的是什么什么黑风老怪，作恶多端，终于遭了报应，天打雷劈，不得好逝世。

这不正是神仙显灵？

身边就有人应和，难怪津城好端真个大晴天，忽然就黑云翻滚，电闪雷叫，那声势毁天灭地，好不骇人。

本来老天有眼。

慧空顶着发光发亮的脑袋，嘿嘿笑着，视线绕过九悦四下张看，“云简咧？

怎么没见着他？”

“他没来。”九悦端着搪瓷碗，喝了一大口清甜的糖水，眉眼弯弯，“怎么？

你这样想念他？

看来你们的情义还真是很深呐，回头我必定转告他。”

九悦故意把“情义”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念了句，“不是无缘相会，料想来日方长。”

“你说得对，他欠我的银子总有一天要还的，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慧空颇为豁达地一口干掉了冰糖雪梨汁，“你这一路上，遇见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么？”

“没有！”九悦颇为苦恼地摇摇头，“从洪都坐船到津城的时候生病了，头脑都烧糊涂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过师兄说没产生什么事，就是在客栈里耽误了几天。

你呢？”

“我啊……”慧空故作高深的笑笑，但一笑就收不住，嘴越咧越开，就差没连上耳朵了。

脑门上自带“自得洋洋”四个大字。

“实不相瞒，这一路上，小僧我可除了好几个大妖。”

“除妖？”九悦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有什么片断在她的心里模含混糊地一闪而过，“为什么要除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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