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薇翻出后窗的时候,裙摆被窗棂勾了一下,她却顾不上整理,只回头伸手将陈蕙拉了出来。
“快走。”
陈蕙脚下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被她拖着往前跑。
庄子后面是一片荒废的林地,平日里少有人经过,杂草已经长到了膝间,谢照薇根本不知道路,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走。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
有人追出来了。
“在那里!”
一声厉喝从后方传来。
陈蕙吓得脸色苍白,谢照薇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人显然以为她们会往林子深处逃,所以大半人都朝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谢照薇咬了咬牙,拉着陈蕙转向另一边。
“这边。”
“可那里……”
“他们以为我们会往里面走。”
谢照薇压低声音,“所以我们偏不走那里。”
陈蕙怔怔地看着她。
她忽然发现,从前那个总是温温柔柔的姑娘,如今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模样,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竟然没有哭,也没有慌,甚至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清追兵的动向。
两个人绕过一片矮坡,躲进了废弃的柴房。
谢照薇靠在墙边喘息,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蕙却在这时忽然哭了起来。
“绥绥……”
谢照薇回头。
“怎么了?”
陈蕙抬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落下来。
“孙大是不是要杀我?”
这句话问出口以后,她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肩膀轻轻发颤。
谢照薇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握住她的手。
“是。”
陈蕙闭上眼睛。
她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谢照薇没有瞒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告诉了她,包括孙大与刘三之间的牵连,也告诉她孙大已经被抓到过,只是后来又想办法逃了出去。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今日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陈蕙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嫁给孙大的这些年。
她嫁过去的时候年纪也不大,想着既然成了夫妻,便应该好好过日子,所以公婆病了,她端茶送水,日日伺候,孙大在外头做什么,她从来不多问一句。
后来多年没有孩子,她心里也着急,甚至主动替孙大张罗纳妾的事情,只想着若是家里有了孩子,婆母也不会再日日给她脸色看。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辛苦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家,竟然只是一个笑话。
更没有想到,自己在孙大眼里,竟然连一个活口都算不上。
“我伺候他爹娘那么多年……”
陈蕙的声音轻得发颤,“他母亲病了,是我守在床边三天三夜,他父亲摔断了腿,也是我请郎中、熬药,我没有孩子,他说是我身子不好,我便去找郎中调养,他说家里冷清,我还替他张罗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