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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身后的白袍老医者递了个极隐蔽的眼神。

老医者立刻会意，从药箱里取出一排泛着银光的银针，指尖捏着最粗的那一枚，就要往山越腕间的穴位上落。

孟婵玥的目光落在那枚泛着冷光的银针上，眼底的笑意冷了半分。

她没有躲，反而顺着蚀骨的力道，晃了晃身子，做出一副寒毒再次发作、浑身发僵的模样，径直往蚀骨身上倒去，指尖却在不经意间，轻轻扫过了老医者的手腕。

老医者只觉得一股极淡的寒意顺着腕脉窜上来，捏着银针的手瞬间就麻了，银针“当啷”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他满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突然失力的手。

蚀骨下意识伸手接住往自己身上倒的孟婵玥，指尖刚碰到她后背的衣料，就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寒气隔着布料传了过来。

她猛地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山越，正对上她抬起来的眼睛，那双眼里带着寒毒发作的隐忍，里面亮得像盛着寒星。

“蚀骨妖王。”孟婵玥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体内的寒毒似乎失控了！”

蚀骨的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冷汗，她指尖聚齐毒雾，按到孟婵玥的胸口，急忙替她压制寒毒。

房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庄拓的身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蚀骨按在孟婵玥胸口的手上，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这是怎么回事？”

老医者花白的胡须抖得不成样子，袍角扫过地上散落的银针，发出一串细碎的轻响。

他弓着腰，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颤意：“见过国师大人！

山副指挥使体内噬心寒毒发作得太猛，周身血气都被寒毒封死了，老朽的针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刚要落指就被一股寒气弹开，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蚀骨满脸凝重，伸手虚扶着孟婵玥的胳膊：“主人，方才山副指挥使突然寒毒反噬，我正帮他把乱窜的寒毒往回压，没来得及出去通报，是属下失职。”

她嘴上解释着，底下的妖元却在疯狂压制孟婵玥体内的寒毒。

方才她指尖的毒雾刚探进去半寸，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山越的心脉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满了密密麻麻的寒毒丝，比昨夜的量多了十倍都不止，那些毒丝像有灵智似的，她刚去吞噬，它们立刻就像潮水般往孟婵玥心脉最深处躲，滑溜得根本抓不住。

蚀骨额头上的冷汗成串往下掉，她用毒修炼，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寒毒，更没见过噬心寒毒反过来把她的妖元一点点往里面拖。

她想收手，可国师就在一旁看着。

她只能咬着牙硬撑，把自己的妖元源源不断送进去。

窗外的太阳一点点往西边沉下去，廊下的宫灯被差役点上，暖黄色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把房里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蚀骨从正午撑到日暮，又从日暮熬到月上中天，最后一丝妖元都快耗得干干净净，那些在孟婵玥经脉里乱窜的寒毒才终于安分下来，重新被稳稳拢在心脉周围，半点都没往外窜。

她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要不是扶着桌边撑住身子，整个人早就瘫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活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庄拓全程在一旁看着，见孟婵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体内的噬心寒毒再次被蚀骨压制住，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早就等得腿软的老医者上前：“给他看看。”

老医者如蒙大赦，连忙捧着药箱凑过来，先小心翼翼地避开孟婵玥手背那层尚未散尽的寒气，指尖搭在她腕脉上。

起初他还一脸从容，三息之后，他的脸色变了，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指腹在脉门上反复挪了三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探到的脉象。

他又立刻抬手，轻轻掰开孟婵玥的嘴唇，仔细看了看她唇瓣上泛着的青黑寒色，又捏开她的指尖，指腹蹭过她指甲盖下那点极淡的青色，好半天才颤巍巍收回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国师大人，老朽已经看过。

山副指挥使体内的噬心寒毒，如今反而成了最不打紧的东西。”老医者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寒毒虽毒，只要找到解药，总能解除。

可他心脉里藏着的旧疾，才是真正要命的死症。

老朽探他脉象，寸脉细如游丝，关脉沉得像埋在千年寒潭底下，显然是早年受过极重的内伤，心脉被伤过，后来虽然靠强横修为硬生生续上了命，可病根早就扎进了心脉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榻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的孟婵玥，声音压得更低：“若是往后好好静养，靠着名贵药材吊着，还能安安稳稳多活两年。

可或是心脉再受损……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你说什么？”庄拓往前跨了一步，紫色衣摆带起的风扫过老医者的药箱，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起苍梧山那场恶战，山越为了救他，硬生生挨了对方一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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