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安静了很久。
阿尔托莉雅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拿着林渊的手机,屏幕上停留着不列颠的地图。
密密麻麻的城市名称与道路交错在一起,那片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土地,此刻已经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
一千五百年,这个数字对任何人来说都足够漫长,对于阿尔托莉雅而言,它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时间洪流。
曾经并肩作战的骑士,熟悉的城堡,泥泞的道路,风雪中的村庄,那些她用一生守护过的人与土地,如今都已经沉入历史深处。
林渊看着她的侧脸,最终没有急着说话。
这种事情需要时间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阿尔托莉雅才把手机递回来,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不列颠。”
林渊点头,转身打开客厅的大电视,手机投屏连接完成以后,屏幕上很快出现现代伦敦的航拍画面。
泰晤士河从城市中穿过,两岸高楼林立,桥梁横跨河面,车辆沿着道路不断流动,夜色下的城市像一片被灯火点亮的巨大星海。
阿尔托莉雅站在电视前,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她曾经见过的不列颠,城镇规模远远无法与眼前相比,那个时代,一座坚固城堡就足以成为一片区域的中心,骑兵从一座城市抵达另一座城市,往往需要花费漫长时间。
眼前这个世界却完全不同,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建筑直入天空,数不清的人生活在一座城市里,普通人可以乘坐各种交通工具往返各地。
画面很快切到白金汉宫。
林渊顺手找了一些不列颠王室相关的公开纪录片,又简单解释不列颠的国家结构。
阿尔托莉雅听得很认真,她偶尔会提出几个问题,关注点也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她关心王室在现代社会中的实际职责,也会关注国家如何运转,军队如何组织,普通人的生活是否稳定。
林渊知道的就说,不清楚的地方干脆搜索资料给她看。
随着信息越来越多,阿尔托莉雅眼中的陌生感逐渐加深,她曾经拼尽一切想守住的国家,经过漫长时间以后,已经走到了一个她无法想象的时代,可它依旧存在。
名称改变过,制度改变过,疆域和文化同样经历了漫长变化,可那片土地终究延续到了今天,对她来说这已经足够复杂。
“你还想看看后世怎么记录亚瑟王吗?”
阿尔托莉雅转过头,她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林渊起身去了书房。
父母以前留下过不少历史类书籍,他自己平时也会买一些乱七八糟的读物,找了一会儿,还真翻出一本关于欧洲中世纪传说的书,除此之外,他又拿着平板搜索了几份关于亚瑟王传说的资料。
重新坐回客厅以后,林渊把书递了过去。
阿尔托莉雅低头翻开第一页,最开始,她的神情还算平静,后世把亚瑟王时代写得模糊,这一点她能够理解,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许多真实历史自然会在流传中出现变化。
圆桌骑士依旧存在于传说,圣剑依旧存在,卡美洛依旧被无数故事提起,甚至连一些她熟悉的人名,都在一千多年以后留下了痕迹。
阿尔托莉雅看得越来越认真。
林渊坐在对面,心里却逐渐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期待。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阿尔托莉雅的手指停住了,她盯着纸上的插画看了几秒,那是一幅典型的亚瑟王艺术形象。
成年男性,身穿王袍,头戴王冠,手中握着圣剑。
阿尔托莉雅缓缓抬起头,眼神落在林渊身上。
林渊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重新低头,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文字更加直接。
亚瑟王,传说中的不列颠国王,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