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微抬脚就要走。
她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人从后头握住了。
沈惕非的掌心是干燥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像要把她整个人拽回去。
“陈郎君还没走。”
他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
谢照微回头,眼里的泪意已经逼了回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怒色:“你松开。”
沈惕非不松。
陈怀瑾站在几步外,看着沈惕非扣在谢照微腕上的那只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有看沈惕非,只温声问谢照微:“谢女郎,可需要我帮忙?”
像在问她要不要他过去把她从那男人手里拉出来。
沈惕非听见帮忙二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侧过脸看陈怀瑾,眼神冷得能结霜。
“陈郎君管得未免宽了些,这是谢家内务,不劳外姓人插手。”
陈怀瑾迎上他的视线,不退不避。
他说话仍是那副温温吞吞的调子,眼底却已经没了之前的柔和。
“沈郎君也说了,这是谢家内务,谢女郎若愿意让你掺和,我自然不多说,可眼下她让你松手,你松了吗?”
两人之间不过隔了三四步,空气里那股火药味浓得几乎能擦出火星子。
谢照微被这阵仗弄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使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沈惕非的手指像铁铸的一样,箍得她腕骨发疼。
“你们两个都松手。”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冷意。
沈惕非低头看她。
谢照微没看他,只对陈怀瑾道:“陈郎君,今日是家里头不周到,让你看笑话了。你先回去吧,等这边忙完了,我再差人去请你。”
她的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像是真的觉得对不住他。
可这份客气里,也分明带着送客的意思。
陈怀瑾听懂了。
他看看她,又看了一眼沈惕非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极轻地叹了口气。
“好,我不叫你为难。”
他说完便走,走到沈惕非身侧时微微一顿,偏过头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沈郎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非要在人前这样折她的脸面,她又做错了什么。”
沈惕非下颌绷紧,没有接话。
陈怀瑾没再停留,大步出了厅门。
月白色的衣摆被穿堂风吹起一角,背影清瘦而挺直,像一株被风吹动却未折断的青竹。
等人走远了,沈惕非才慢慢松开谢照微的手。
谢照微一得了自由,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像要跟他把距离彻底拉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