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微不得不后退一步,被他逼得退到了廊柱旁。
素心见状,忙识趣地退到了耳房,只留两人在廊下站着。
“沈惕非,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照微后背抵上了柱子,无路可退,只能厉声呵斥他退下。
沈惕非站在她面前,离得极近。
雨气从他身上漫过来,带着一点清冽的凉意。
“我与你说几句,说完便走。”
谢照微别开脸:“你说。”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却慢,像是每个字都要在舌尖上过一遍才肯吐出来。
“我只是……不愿你在陈怀瑾面前落泪。你只是与他在议亲,还未曾定下婚约,他见你哭便上手替你擦泪,若传出去,外头不会说他不稳重,只会说谢家女郎未出阁便在男子跟前失态。”
谢照微猛地转回头看他,眼里的火气又蹿了上来。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沈惕非道。
“我是想让你明白,那陈怀瑾未必有你想的那般好。他明知你今日心绪不佳,却不与你说些正经事,只拿些软话哄你,哄得你掉眼泪,再扮个温柔体贴的模样。这般手段……”
“够了。”
谢照微突然笑了下,笑里半是讥诮半是倦意。
“沈惕非,那你呢?你明知我不痛快,却非要在这时候来堵我,数落我的不是。”
“我与他不一样。”
沈惕非皱眉说了句。
“哪里不一样?”
谢照微看着他,毫不退让。
“你给过我的难堪,比他多得多。从前那些日子,我满心满眼跟在你后头,你可曾给我过一个好脸色?可曾替我想过一次?如今我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又来拦我。沈惕非,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她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不知是气,还是别的什么。
雨水顺着头顶的瓦檐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沈惕非脸色发白。
他忽然上前一步,两手撑在谢照微身侧的柱子上,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你对我有怨。”
他低头看她,一字一句道。
谢照微仰起脸,望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头翻涌着她看不太懂的情绪,沉得骇人。
“没有。”她说。
沈惕非紧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来。
可谢照微什么表情也没有,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我不怨你。”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而淡。
“你也不是我的什么人,我犯不着去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