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犹如一把刺刀,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沈惕非的胸口。
他忽然觉得胸口窒闷,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跟她说不是那样的。
他们之前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沈惕非想告诉她他方才在雨里站了那么久,就是在想她从前那些日子,他好像真的从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可那些话到了舌尖,全被谢照微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堵了回去。
他慢慢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好。”他说,“我知道了。”
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夜里冷,别在廊下站太久。”
说完便大步走了。
雨比刚才更密了些。
谢照微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觉得眼睫有点湿。
她抬手擦了一下,也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素心从耳房探出头来,忙拿了件披风跑过来给她披上:“女郎,快回屋吧,别受了凉。”
谢照微点点头,慢慢往回走。
经过院中那棵海棠树时,她停了一步,轻声说了一句。
“我早就不怨了。”
怨恨一个人,太累了,她选择放过彼此。
声音飘在雨里,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沈惕非走出海棠院,没回自己的住处,只是沿着游廊一路往西,走到府里最僻静的那处小园子里才停下。
雨还在下,斜斜地打进来,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他浑不在意,靠着一根廊柱站了会儿,忽然转头看向身后几丈外跟着的人。
“佰川。”
一个年轻随从从雨幕里小跑过来,头发上全是水珠。
刚刚他要跟着沈惕非一块儿去,沈惕非让他留在院子里。
他没忍住打了会儿顿,差点儿睡过去。
“郎君,可是要回院子?”
佰川抹了把脸上的水。
沈惕非没答,望着廊外细密的雨丝。
“你说说,一个人若总是想起另一个人,见不得她哭,见不得旁人对她好,心里堵得难受,这是为什么?”
佰川眨眨眼,又打了个哈欠,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困得脑子发木,也忘了平日的规矩,直接嘀咕道:
“郎君这不是为难奴吗,奴又没娶过媳妇……不过奴的阿兄说过,若不在乎那位女郎,哪里会觉得难受。”
“郎君这是把人放进心里了,自己还没回过神来呢。”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捂了嘴,清醒了几分,连忙躬身:“奴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