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看着玉龙,说:
“玉龙,你做到了。你开的车,从来没出过事。你带的徒弟,现在都在高铁上。你这一辈子,没给铁路丢脸。”
玉龙站起来,鞠了一躬。
八、徒弟们
徒弟代表讲话。
一个四十多岁的司机,叫刘伟,现在是长沙机务段的高铁司机。他穿一身笔挺的白色制服,站在台上,有点紧张。
他说:
“我是蒋师傅带的最后一个徒弟。2005年,我跟车学电力机车。蒋师傅那时候快退休了,但他教得细。每个按钮、每个信号、每个应急处理,他都讲三遍。”
“有一次,我操作失误,差点闯红灯。蒋师傅一把拉住闸,车停了。他没骂我,只说了一句:‘小刘,你记住,你手上不是闸,是一车人的命。’”
“这句话,我记了三十六年。现在我带徒弟,也是这句话。”
他转向玉龙,说:
“师傅,我现在开的是‘复兴号’,时速三百五。您当年教我的那些规矩——绿灯走、黄灯减速、红灯停——一条都没变。车快了,规矩不能快。”
玉龙点头,眼睛湿了。
九、雪保的发言
轮到雪保讲话。
他站起来,没拿稿子,也没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哥哥。
他说:
“我哥比我大六岁。小时候,他背我过河,给我抓泥鳅,替我挨打。我读书,他干活。我考大学,他顶班。我南下,他留在永州。”
“我们兄弟俩,走的是两条路。他在地上跑,我在钱上跑。但有一条,我们是一样的——都是父亲教出来的。”
“父亲蒋三喜,做了一辈子村会计。他教我们两句话:第一,账要清;第二,人要正。我哥把这两句话,写在机车驾驶室里。我把这两句话,写在投资决策里。”
“我哥这一辈子,没赚过大钱。他退休的时候,工资一个月几千块。但他睡得着觉。他开的每一趟车,都对得起那身制服。”
“我这一辈子,赚过很多钱。但有时候,我睡不着。我总在想,我投的那些项目,有没有对不起谁。”
“所以今天,我要敬我哥一杯。敬他四十五年,没出过一次事故;敬他四十五年,没让一个人因为他而回不了家;敬他四十五年,把‘稳’字刻在了铁轨上。”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玉龙也端起酒杯,手有点抖,但喝完了。
十、夜里,兄弟俩
客人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雪保和玉龙坐在桂花树下,一人一把竹椅,中间一张小桌,桌上放着那坛杨梅酒,两个杯子,一碟花生米。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桂花落了一地。
玉龙说:“弟,今天这个会,办得好。”
雪保说:“你高兴就好。”
“高兴。”玉龙喝了一口酒,“但我有点惭愧。”
“惭愧什么?”
“你今天把我夸得太好了。我哪有那么好。我这一辈子,就是开火车。没干过什么大事。”
雪保看着他,说:“哥,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