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保把照片贴在床头,和原来那张蒸汽机车的照片并排。一张是起点,一张是征途。哥哥从蒸汽机车走到雪山脚下,走了很远,但还有更远的路。
他给哥哥回信,写了整整五页。讲他的学习,讲他的思考,讲他对铁路的理解。最后,他写道:
“哥,我现在明白了。铁路不是铁轨,是路。路是什么?是希望,是方向,是让人从‘这里’到‘那里’的可能。你在修物理的路,我在修心里的路。我们都在修路,让这个国家,让这里的人,走得更好,更远。”
信寄出去了。雪保站在村口,看着土路伸向远方。他想,这条路,有一天会变成铁路。哥哥在修,千千万万的人在修。而他,也要修自己的路。
那是一条什么路?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条路上,会有数字,会有计算,会有他想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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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一九九三年春天,雪保十一岁了。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坐在一列火车上,火车在青藏高原上奔驰。窗外是雪山,是草原,是藏羚羊。车厢里,哥哥在画图纸,爸爸在打算盘,妈妈在缝衣服,爷爷在看书,奶奶在数鸭蛋。而他,在计算。
计算列车的速度,计算轨道的应力,计算货物的价值,计算时间的成本。他算啊算,算不完。数字在眼前飞舞,像雪花,像星辰。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爬起来,点亮煤油灯,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公式:
铁路 = 钢铁 + 汗水 + 智慧 + 时间
钢铁是材料,汗水是劳动,智慧是技术,时间是坚持。四样加起来,就是路。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我的路 = 数字 + 计算 + 勇气 + 耐心
数字是工具,计算是方法,勇气是选择,耐心是等待。四样加起来,就是他的铁路。
写完,他合上本子。窗外,启明星很亮,像一盏灯,挂在天边,为赶路的人照亮。
他知道,天快亮了。而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