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病房里的人陆续退到了门外。
林国栋和沈婉清留在里面,跟医院的人商量后面的事。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拿着文件夹站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说遗体可以先送到太平间,后面的手续等家属商量好了再来办,是火化还是运回去都可以。
林国栋点了点头,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执。
那张脸还是昨天那张脸,可已经没了昨天那个温度。
“儿子,等会爸就带你回去。”他小声叫了一句,没再说别的。
沈婉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被刚才那一场折腾得没了力气,靠在墙上,整个大脑都是空的。
林国栋在文件上签了字,把笔放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翻到李霞的号码,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林先生?”李霞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听着挺平和,“林执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林国栋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开口的时候嗓子哑得厉害:“李老师。”
“嗯,您说。”
“林执他……”
他停了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先生?”
“他走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霞的声音才响起来,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没缓过劲来:“您说什么?”
“昨天晚上抢救了,没抢救过来。”
“怎么会这样……”李霞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不是还说……”
“就是昨天夜里,突然就不行了。医生抢救了几个小时,人没救回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林国栋听见那边有什么声音,像是椅子动了一下,又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先生,您确定吗?”李霞又问了一遍。
李霞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更加沉重了:“我昨天还跟同学们说他一定会好的……他才这么年轻,怎么就会...”
林国栋握着手机,没接话。
“林先生,您和您爱人要保重身体。”李霞最后说,“学校那边我去说,同学们那边也由我来通知。”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现在林执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才是最难过的,希望你们能保重好身体。”
“谢谢。”
电话挂了。
李霞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没动,然后才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教室里,学生们刚上完一节课,正三三两两地说话。李霞推门进来,手里什么也没拿,脸上没什么表情,走上讲台站定了。
“同学们,都坐好。”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今天跟你们说件事。”
她抬头看了一圈下面的人,“是关于林执同学的,今天上午,我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