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宛没有接话。
谢照薇这时开口了:“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拜见叔母吧。”
邹明姝偏过头来看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跟谢照薇之间那些旧账,显然谁都没忘。
“表姐还是这么急。”
邹明姝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我今日来,是替世子传句话,他想请姑父帮个忙。”
邹宛皱眉:“什么忙?”
邹明姝看向她,语气轻飘飘的。
“燕侯府想借太常寺的礼器用一用。世子说,姑父在太常寺管了这些年的礼乐祭祀,这点方便总是有的。若姑父肯帮忙,往后燕地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邹宛的脸色沉下来了。
她虽然不管朝政,可太常寺的礼器是做什么用的,她心里清楚得很。
那是天子祭祀用的,藩王来借,这是僭越。
“这事我做不了主。”邹宛说。
“姑母做不了主,姑父做得。”
邹明姝笑着:“姑父若是不肯,世子说也不勉强。只是往后朝中有什么变动,姑父可别怪燕侯没给过机会。”
这话说得已经不客气了。
邹宛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正要开口,谢照薇从一旁站起来,走到案前。
邹明姝看向她,谢照薇站在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只锦盒,又看向邹明姝。
“谢家是大周的臣子。太常寺的礼器是天子的,不是谁想借就能借的。燕侯若要借,让他自己上折子递到宫中,天子准了,谢家没有二话。”
邹明姝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轻慢,是谢照薇从前没在她脸上见过的。
“表姐,你还是这么死脑筋。”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什么大周不大周的,如今这天下,谁说了算,你心里不清楚吗?”
谢照薇看着她。
“我清楚得很。”
邹明姝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表姐,你以为燕侯只是想要几件礼器?他想要的是谢家一个态度。姑父在太常寺坐了这些年,也该挪挪了。跟着燕侯,往后有你们的好处。”
谢照薇忽然笑了一下。
邹明姝眉头皱起来:“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邹明姝脸色一变。
谢照薇没等她开口,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说你嫁给了刘寻,是燕侯世子的夫人。可我问你,燕侯的儿子娶妻,这么大的事,燕侯怎么会不昭告四方?就算燕侯在外地,燕地总有人管事吧。”
“婚书呢?聘礼呢?媒人呢?你一样都拿不出来。”